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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至江心时，雾突然浓了。白蒙蒙的水汽贴着水面漫上来，把桅杆缠得像支巨大的玉簪，归鸿剑靠在船舷上，剑穗的红绳沾了潮气，坠得笔直，碎玉贴着船板，偶尔被浪头颠得轻响。
燕长风望着雾里模糊的岸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皮盒的棱角。盒里的水系图被油纸裹了三层，边角还是洇了点水，临江府三个字的墨迹晕开些许，像片化开的墨云。昨夜在土地庙搜出的那半块玉佩就压在图上，与他自己的那块拼在一起时，边缘的磨损恰好咬合——是父亲当年故意敲开的，像在给未来的他留把钥匙。
“客官，喝碗热茶？”船夫是个精瘦的老汉，手里端着粗瓷碗，茶沫子浮在上面，“这雾到后晌才能散，临江府的码头靠不了，得在下游的镇子歇脚。”
燕长风接过茶碗，热气熏得他睫毛发潮。“刘知府在临江府，权势大吗？”他呷了口茶，茶汤带着点焦味，像父亲当年在书房煮的劣质松烟。
老汉的手顿了顿，往船外啐了口唾沫：“那姓刘的就是个活阎王！去年汛期，他扣了朝廷发的赈灾粮，沿江多少人家饿死，他倒在府里娶了第八房姨太。”船篙在水里搅出漩涡，“客官你去临江府？要是没要紧事，趁早绕着走。”
燕长风没接话，只是把茶碗放在船板上。雾里传来渔歌，咿咿呀呀的，被浪头打得断断续续。他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临江府的水，比黑风寨的瘴气还毒，能淹死人，也能藏住事。”
船行至午时，雾果然散了些，露出岸边的芦苇荡，白花花的苇絮被风吹得像雪。燕长风让船在芦苇荡旁靠了岸，付了船钱，背着剑往镇子走。脚下的泥是黑的，踩上去陷半寸，混着鱼腥味，粘得鞋底发沉。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铺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像看什么异类。燕长风找了家客栈，刚要推门，就被店小二拦了住：“客官，我们店满了。”
“明明空着。”燕长风扫了眼院里的空桌。
店小二的脸涨红了，往后缩了缩：“不是……是刘府的人打过招呼，不让接……接带剑的客人。”
燕长风的指尖搭上剑柄。归鸿剑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松开手，转身往镇外走——与其争执，不如先去看看那水系图上的标记。
按图上所示，标记在镇子东头的废弃渡口。那里的栈桥早就朽了，木头在水里泡得发黑，几只水鸟落在上面，见人来，扑棱棱飞进芦苇荡。燕长风蹲在岸边，看着水里的漩涡，图上的墨点就在这附近。
水底似乎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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