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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像被揉碎的银箔，铺满青石镇外的官道。燕长风牵着马走在前面，灰衫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细碎的露水珠，归鸿剑悬在腰间，剑穗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淡青的光——那是白日里沾染的血迹干透后，与纹路上的银线晕染出的颜色，像极了他幼年在云家后院见过的、被晨露打湿的青苔石。
身后的苏慕云脚步有些踉跄，少年手里攥着那卷羊皮布防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前辈，”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发飘，“黑风寨主说……我爹死前，把暗桩名册缝在了护心镜里。”
燕长风停步，转身时月光恰好落在他肩头，灰衫上的褶皱都浸着清辉。他抬手拂去苏慕云发间的草屑，指尖触到少年耳后尚未褪尽的淡青——那是箭毒留下的痕迹。“护心镜在哪？”
“在黑风寨的祠堂，”苏慕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寨主说，那是他爹的‘战利品’，常年供在牌位前。”
归鸿剑的剑鞘轻轻撞在马鞍上，发出一声闷响。燕长风望着远处黑风寨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像困在笼里的鬼火，明明灭灭。“祠堂的梁柱里藏着云家旧制的机括，左数第三根柱底有暗格，放着启动的铜钥。”他顿了顿，指尖在剑穗上绕了圈，云纹的棱角硌得指腹发麻，“你爹当年总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原来他早把后路铺在了敌人眼皮底下。”
苏慕云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前辈还记得机括的用法？”
“小时候偷玩被我娘抓过现行，”燕长风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在月光下浅了些，“她罚我抄了三十遍《云氏机括要诀》，现在倒成了本事。”他翻身上马，伸手将苏慕云拉到身后，“坐稳了，祠堂的夜巡卯时换班，咱们得在那之前拿到镜子。”
马蹄踏碎月色，官道旁的树影飞速后退，归鸿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剑穗上的云纹随着颠簸起伏，像在数着前路的步数。
黑风寨的祠堂藏在寨中心的老槐树下，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生着绿锈，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惊得梁上的夜枭扑棱棱飞起。堂内供着十几排位次，最上首的牌位雕着狰狞的兽纹，牌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残香，烟气袅袅，映得供桌后的护心镜泛着冷光——那镜子比寻常的大上一圈，边缘錾着缠枝莲，镜面磨得光亮，能照见人鬓角的白发。
“就是那个！”苏慕云压低声音，手指着供桌中央，“我爹的护心镜从不离身，当年下葬时明明一起入殓了……”
燕长风没说话，只是绕到供桌左侧，指尖敲了敲第三根梁柱。木头的回声发空，他从怀里摸出片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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