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 / 3)

的手。动作不快，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克制和试探。他的指尖越过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一尺的阳光地带，极其缓慢地靠近她的手腕。他的指腹带着一点刚清洗过的微凉干燥气息，如同小心翼翼地避开荆棘丛般，悬停在顾夏腕骨上方寸许的位置，避开了那道被玉镯边缘压出的、还残留着淡淡红痕的皮肤区域。

一点细微的阴影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顾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她的眼睫飞快地眨动了几下，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手指交叠的关节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悬停处散发的微弱的凉意和他目光沉甸甸的重量。昨夜那几乎捏碎骨头的钳制、滚烫药膏下嘶哑的裂帛痛吼……混乱尖锐的画面飞速闪过。手腕上玉镯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悬停的指尖最终没有落下。闻溪只是极其轻地、用指侧最柔和的皮肤边缘，碰了碰那圈坚硬光滑的玉镯边缘。温凉的玉质传递到他指腹上。

“它……很沉？”他忽然问，声音低沉平缓，目光却从玉镯上抬起，沉沉地望向顾夏的眼睛深处。那眼神里没有任何退让或探究，只有一种澄澈深潭般的平静，清晰地映着她此刻略带茫然又隐隐不安的倒影。问题简单，落在两人之间昨夜的一切之上，却重若千钧。

手腕内侧那道被玉镯压出的、浅浅的淡红印痕在阳光下仿佛被放大了。顾夏的目光低垂，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玉璧表面。那触感光滑温润，带着玉石本身的凉意，也带着被他强行戴上来时留下的、无法磨灭的蛮横烙印感。沉，是真的很沉。戴了一整夜，那重量压着腕骨，有时会隐隐发酸。它的绿意深沉，像一潭凝冻了千年的春水，每一分色泽都沉淀着无法言说的厚重。

病房里静得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窗外枝头的新绿摇晃着细小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