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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她一只手搁在被面上，腕间那圈翡翠在午后光线里沉静地流淌着深潭般的绿色光泽。她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被窗棂分割出的那片刚刚透出新绿的枝丫上。昨晚的惊心动魄消耗太大，此刻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心绪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像风暴后的港湾。
闻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从微乱的鬓发，到眼下淡淡的青影，再到那双微垂着、流露出疲惫却不再惊慌茫然的眼睛。昨夜那双被泪水泡肿、盛满恐惧和破碎决绝的眼睛似乎被此刻的静默悄然抚平。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小的运行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他终于抬起脚步，绕过床尾，走到靠窗这边的小方凳旁。木凳腿在光洁地面上摩擦出极轻微的声响。他扶着墙壁，极其缓慢地坐下，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迟疑，显然在避免牵动胸前包扎。坐下后，身体也微微侧倾着，避开受伤区域与椅背接触。一点微不可察的松驰感，在坐稳后才悄然浮现在他紧抿的唇线边缘，如同崩到极限的弓弦终于寻得一丝舒缓余地。
他的视线不再避讳，直接地、定定地落在顾夏搁在被子上的那只手腕上。落在那圈沉沉的、凝翠生光的镯子上。目光描摹着它在阳光里随着脉搏跳跃而细微变幻的光痕，深沉专注，仿佛能穿透时光。
被这目光长久地注视着，顾夏搁在被子上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玉镯边缘硌着指骨的触感清晰地传来。她终于转回脸，迎向那道专注得近乎烫人的视线。她的眼神里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却也沉淀下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疼吗？”她的声音有些哑，视线扫过他宽松病号服领口露出的几圈干净雪白的纱布边缘。
闻溪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眼神却一刻未离。“你，”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点被灼伤烟火熏燎过的低沉沙哑，却已经平缓了许多，“还好吗？”三个字问得平稳，目光却带着穿透力，将她眼下的青影和微微干裂的唇角尽收眼底。
顾夏也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回落到自己腕间的镯子上。那沉沉的碧色安静地栖息着，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熬过了混乱狼狈后的定与稳。
阳光静谧地在病房里流淌。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新绿的生机、腕间玉镯沉淀的光华……都在一种奇异的张力中达成微妙的平衡。
闻溪的喉咙深处发出一点极低的、类似气音的喟叹。不是失望，更像是某种重压之后极其细微的释然与确认。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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