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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指尖轻轻抵在玉镯光滑的内壁，仿佛在丈量它的圆周，也在感受那份沉甸甸的冰凉中悄然流淌的生命力量。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压痕微微发着热。
许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她终于抬起了脸。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在她微垂的眼睫边缘跳跃。疲惫的眉眼间却奇异地沉淀下某种东西，像风雨冲刷过后露出水面的礁石轮廓。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闻溪深不见底的注视。
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而清晰，如同确认某种早已注定的事实：
“压稳了。”
“挺好的。”
闻溪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澄澈起来的、带着一丝笃定的平静微光。他那绷紧的、带着病态疲态的俊朗眉宇间，那一道深深蹙起的、仿佛凝聚了过往七年所有孤绝等待的褶皱，在阳光和话语落下的一瞬间，终于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消散开来。
仿佛冰封了一个漫长寒冬的湖面，终于在破晓时被初春第一缕阳光凿开了一道裂缝。
……
初春的风已裹带了暖意，不再锐利，只在穿过医院走廊半开的窗缝时留下一点微凉的痕迹。消毒水的味道依旧顽固地盘桓在鼻腔深处，混杂着不知哪个病房隐隐飘来的饭菜香。
办理完出院手续，顾夏和闻溪并肩走出医院大楼的自动玻璃门。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带着久违的暖意，刺得顾夏微微眯起了眼。
手腕上依旧圈着那枚沉凝的翡翠玉镯，随着步伐在袖口处若隐若现，流淌着静默深沉的绿光。那沉甸甸的份量已经逐渐习惯了，如同一个提醒，一个刻在腕骨上的静谧烙印。她下意识地将手揣进了米白色长款风衣的口袋里，指尖隔着柔软的衬里，轻轻抚过玉镯光滑微凉的璧面。
“哎！两位慢走！”一个洪亮带笑的嗓音插了进来。
顾夏微微侧头。司机梁师傅不知何时已经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医院正门口的路边。他顶着一张福气的圆脸，浓眉大眼笑得格外真挚，此刻正小跑着从驾驶座绕过来，热情地替他们拉开后座的车门。他那双眼睛亮晶晶地在顾夏和闻溪身上转了个来回，尤其往顾夏装着口袋的手腕方向瞥了一眼，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欣慰，声音响脆得能震飞旁边树梢刚落的麻雀：
“恭喜出院！我奶奶听说你们出院，一大早天没亮就让我给她绕路去东街口买最新鲜的土猪筒骨！说是老方子炖汤，加了红枣党参黄芪，专养筋骨安神的！”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伸手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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