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豪叔能动了(1 / 3)

外面传来红卫兵的脚步声，有人用刺刀捅着庙里的碎瓦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白主任，这儿没人！”一个声音喊道。

“再搜搜！那老东西肯定藏不远！”白狼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暴躁。

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小六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他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豪叔按住伤口的手在发抖，突然想起怀里的罗盘残片——要是父亲在，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红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豪叔才掀开石板透口气。月光从庙顶的破洞照下来，落在满地的碎瓦片上，像撒了一地的银子。母亲扶着豪叔靠在墙角，小六把窝头掰成小块递过去，看着他艰难地吞咽，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哭啥……”豪叔擦了擦他的脸，掌心的茧子蹭得皮肤生疼，“等过了这阵……带你们去找……剩下的残片……”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在土地庙的地窖里安了身。白天藏在地窖里，晚上才出来活动。小六学会了用豪叔教的法子设陷阱，常常能捉到几只兔子，烤得半熟分给大家吃。豪叔的身体在母亲的照料下慢慢好转，能拄着木棍在庙里走动了，有时还会在地上画罗盘的样子，教小六认那些复杂的刻度。

一个多月后，豪叔终于能正常走路了。那天清晨，他站在庙门口，看着山坳里的雾气慢慢散开，突然转过身对小六说：“收拾东西，往西走。”

西边是连绵的山脉，据说翻过几座山就是无人区。白狼他们肯定想不到他们敢往那边走，而且父亲以前说过，真正的龙脉都藏在深山里，要找全罗盘残片，迟早得进山。

小六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里面的青铜残片和青稞饼硌得胸口发疼。母亲背着收拾好的包袱，里面裹着龙首玉柱和剩下的干粮。豪叔拎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走在最前面，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路过山坳口时，小六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半堵土墙在风里摇晃，像个站不稳的老人。他突然想起豪叔说的话，乱世里，能活着就是最大的运气。

至于那剩下的罗盘残片和没显现的口诀，就像前方的山路一样，藏在迷雾深处，等着他们一步步去寻找。

离开中州地界的那天，晨雾把山路缠得像团湿棉絮。豪叔拄着根磨秃的枣木棍走在最前，小六扶着母亲跟在后面，三人的脚印在露水里陷出浅坑，很快又被风吹来的落叶填满。

他们专挑没有路的山脊走。豪叔说红卫兵搜山只会沿大路走，野林子才安全。可没人走的地方荆棘比人高，小六的裤腿被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