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藏身土地庙(1 / 3)

乱坟岗在河滩以西半里地，那里埋着几十年的老坟，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坟头间的野枸杞和酸枣刺纠缠成网。小六背着豪叔的柴刀，一手托着布包，一手帮母亲扶着豪叔，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齐腰深的荒草里。

刚躲进一座塌了半边的坟茔后面，就看见十几个红卫兵举着刺刀从河滩跑过。白狼的白发在暮色中格外显眼，他手里挥舞着那把染血的刺刀，嘴里骂骂咧咧：“肯定跑不远！搜完乱坟岗就去镇上！”

坟茔里的泥土带着陈年的腐朽味，混着豪叔伤口渗出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刺鼻的气息。小六看着豪叔胸口的血把母亲的蓝布褂子染出深色的斑块，突然想起布包里的青稞饼——他掏出一块往豪叔嘴里塞，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水……”豪叔的嘴唇干裂出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玻璃碴。小六慌忙从坟头的破碗里舀了些雨水，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送。水刚碰到嘴唇，豪叔就猛地呛咳起来，伤口的血顺着嘴角往外涌。

王氏解开自己的棉袄，把里面的棉絮撕成条，蘸着雨水按在豪叔的伤口上。“这样不行，”她的声音发颤，“得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给他取子弹。”

夜幕降临时，白狼的搜查队终于离开了乱坟岗。小六扶着豪叔，母亲在前面探路，三人摸黑往镇子方向走。月光透过荒草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们的脚步。

“那边有山洞。”豪叔突然指向西北方，那里的山壁在月色下像块巨大的墨玉。小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半山腰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山洞里比外面暖和些，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显然以前有猎户住过。王氏点燃捡来的松脂，橘红色的火光立刻照亮了洞壁上的烟熏痕迹。小六这才看清豪叔的伤口——刺刀划开的口子有三寸长，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里面嵌着几粒黑黢黢的泥屑。

“忍着点。”王氏从头上拔下银簪，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进伤口里。豪叔猛地抽搐了一下，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却死死咬着牙关没出声，冷汗顺着鬓角滴在干草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找到了。”王氏的手突然一顿，银簪尖挑出个带着血锈的弹头。小六赶紧递过干净的棉絮，看着母亲用烧过的布带把伤口层层裹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要是父亲还在，是不是也能这样救豪叔？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白天躲在山洞里不敢出声，晚上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