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藏身土地庙(2 / 3)

小六和母亲出去找吃的。镇子上的供销社早就被红卫兵砸了，田里的庄稼也被翻得乱七八糟，能找到的只有埋在土里的红薯和地窖里剩下的土豆。

小六很快学会了怎么在坟头间找吃的。那些新坟前常常摆着祭品，有时是半个窝头，有时是几块红薯干。他还跟着豪叔教的法子，在石缝里捉蝎子、在草窠里摸蛇——烤蛇肉的腥味虽然难闻，却能填饱肚子。

有一次他在乱坟岗挖红薯，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红卫兵的口号声。情急之下钻进一座空坟，棺材板的缝隙里透进微弱的光，他看见里面躺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嘴角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米粒。小六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才抱着半袋红薯连滚爬地跑回山洞，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山洞里的日子像滩死水，只有豪叔的咳嗽声和松脂燃烧的噼啪声。小六常常坐在洞口，看着山壁上的藤蔓被风吹得摇晃，想起父亲教他认罗盘的日子。父亲总说外盘上的四十九字口诀藏着观山测脉的天机，得配着龙首玉柱才能看懂，可现在口诀只显了一半，剩下的残片还不知道在哪儿。

“等我伤好了……”豪叔的身体渐渐好转，能靠着洞壁坐一会儿了，“带你们去……土地庙……”

那座废弃的土地庙在镇子以西的山坳里，豪叔年轻时打猎避雨去过。庙里的神像早就被砸了，只剩下半堵土墙和满地的碎瓦片，但墙角有个能藏人的地窖，是以前香客躲土匪用的。

半个月后，白狼带着人开始搜山。那天清晨，小六刚摸黑回到山洞，就听见远处传来狗吠声。豪叔挣扎着站起来：“走！去土地庙！”

他们沿着山壁的阴影往山坳走，豪叔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活不让小六背。路过一片松树林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大黄狗的影子在树后一闪而过。

“分开走！”豪叔突然把柴刀塞给小六，“你带婶子往土地庙跑，我引开它！”

没等小六反应过来，豪叔就捡起块石头往相反方向扔去，然后一瘸一拐地钻进密林。大黄狗的吠声立刻追了过去，紧接着传来红卫兵的呼喊：“在那边！”

小六拽着母亲拼命往山坳跑，树枝划破了脸颊也顾不上擦。母亲怀里的油布包硌得他胳膊生疼，那里面的龙首玉柱仿佛有了生命，随着脚步轻轻跳动。直到看见土地庙的残垣断壁，两人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土地庙比想象中更破败。神像的脑袋滚在墙角，地上的香灰被风吹得四处飘散。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