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苇荡惊魂（三）(2 / 3)

刚才埋下的苇根绊倒，刺刀脱手扎进旁边的泥里，溅起的黑泥糊了他满脸。

小六拽着母亲在水里拼命往前游。冰冷的泥水灌满了裤管，每划动一下都像拖着块铅板。他怀里的布包硌得肋骨生疼，那半块青铜罗盘残片的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外盘上的四十九字观山口诀，藏在残片内侧的阴刻纹路里，必须用龙首玉柱的尖角才能拓出来。

“娘，憋住气！”小六突然拽着王氏往水下钻。刚才换气时，他看见左前方三丈外有片翻涌的黑水，那是苇荡深处的暗流，底下藏着条丈许宽的深沟。大黄狗的吠声已经近在身后，那畜生的鼻子在水面上嗅来嗅去，湿热的鼻息几乎能喷到他的后颈。

两人猛地扎进水里，浑浊的泥浆瞬间糊住了眼睛。小六凭着记忆摸到沟壁的凹处，那里丛生着密匝匝的苇根，像无数只手纠缠在一起。他摸索着把母亲往苇根深处推，自己则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唯一的缝隙。怀里的布包被水浸得发胀，青稞饼的碎屑顺着布纹渗出来，在水里散成细小的颗粒。

“汪——汪汪！”大黄狗的脑袋突然从水面探出来，离他们不到两米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浑浊的水里依旧发亮，鼻尖几乎要触到小六露在水面的芦苇杆。小六能看见狗嘴里滴落的涎水，混着泥水在水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狗东西，闻！给我闻仔细了！”白狼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显然也追得急了，说话时带着粗重的气音。水面上晃动着十几个脑袋，红卫兵们的红袖章被泥水染成了深褐色，像一朵朵腐烂的花。

小六的手指死死抠住沟壁的泥块，指甲缝里灌满了冰冷的淤泥。他感觉母亲的手在背后轻轻颤抖，那是极度恐惧时的本能反应，但她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护着怀里的油布包——那里的龙首玉柱，此刻正隔着油布硌着她的肋骨。

大黄狗突然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狂吠起来，前爪在水面上疯狂拍打，激起的水花溅在白狼脸上。白狼抹了把脸，突然从腰间掏出个铁皮哨子，“嘀嘀”吹了两声。分散的红卫兵立刻聚拢过来，手里的刺刀在水里排成一道弧形，慢慢往前推进。

“一寸一寸地搜！”白狼的声音像淬了冰，“沟底、苇根、石头缝，都给我戳一遍！”

刺刀扎进水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噗嗤、噗嗤”的闷响里，偶尔夹杂着刀尖碰到硬物的脆响。小六看见一把刺刀从自己头顶的苇根间穿过，离母亲的头发只有寸许，吓得他差点咬断嘴里的芦苇杆。

母亲突然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六借着透过苇丛的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