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苇荡惊魂（三）(3 / 3)

，发现她的小腿被一根断苇划破了，血珠正顺着伤口往水里渗。他赶紧用手按住母亲的伤口，掌心的温度在冰水里格外灼人——血腥味在水里扩散得最快，这是豪叔反复叮嘱过的。

“白主任，这水有血！”一个红卫兵突然喊道，他的刺刀尖挑着一缕血丝，在灰暗的天光下像条扭动的红虫。

白狼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举起手枪，对着那片水域连开三枪。子弹在水里炸开，形成三个旋转的漩涡，泥水混着芦花翻涌上来，糊住了小六的视线。

“就在这儿！给我往下扎！”白狼嘶吼着，自己也抄起一把刺刀，往水里狠狠捅去。

小六突然感觉脚下的泥地在松动，原来他们藏身的深沟是活水冲刷出来的，底下全是虚浮的淤泥。母亲的半个身子已经陷了下去，只剩肩膀露在外面，油布包的一角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

“娘！”小六用口型无声地喊着，伸手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的右腿也开始往下陷。冰冷的淤泥像无数只手，正拼命把他们往黑暗里拖。

大黄狗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原来它被一个红卫兵拽着往水里跳，前爪刚好踩在一片光滑的苇根上，“扑通”一声栽进更深的水域。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小六猛地拽着母亲往侧面游去，那里的苇根长得格外粗壮，能挡住部分水流。...

“那边动了！”白狼眼尖，立刻发现了水面上异常的波纹，“往左边包抄！”

十几个红卫兵立刻分成两队，像两把梳子似的在水里展开搜索。刺刀划破水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六甚至能看见刀刃上反射的天光，离自己的脸只有一臂远。他突然想起豪叔教的法子，猛地拽着母亲往苇根最密的地方钻，同时用脚蹬起底下的淤泥——浑浊的泥水能暂时遮住身形。

“咳咳！”一个红卫兵不小心呛了水，剧烈的咳嗽声在水里传出老远。白狼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废物！屏住气搜！”

搜索变得更加疯狂。红卫兵们不再顾忌泥水，直接趴在水面上，用脸贴着水皮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水下的动静。小六看见一张少年的脸就在自己上方，那孩子的睫毛上挂着泥珠，鼻孔里还在往外冒气泡——他显然也在模仿他们含着芦苇杆换气。

母亲突然抓住小六的手，往斜前方指了指。小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米外有片倒伏的芦苇，形成一个天然的穹顶，底下的水域却异常清澈。他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