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有人陪你一起写(二)(1 / 3)

第460章有人陪你一起写

阿光在那草堆里坐了一整夜。

他怀里的花瓣始终没化，那行“算不准，也要算”的字迹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有颗小太阳贴在胸口。

天刚蒙蒙亮，他就摸索着爬起来。不是冷醒的，是被那股暖烘烘的劲头催着，非得去那个地方不可。

“纹心台。”他抿着嘴，指尖蹭过花瓣边缘，“大哥哥的字，该去那里。”

盲童的脚步比往常快些，草绳绑的布鞋踢到青石板会轻轻弹起。

等他摸到纹心台的台基时，掌心已沁出薄汗。

台基上还凝着夜露，凉丝丝的，他却像找到了根，顺着石缝往上摸，摸到半人高的位置，将花瓣轻轻贴在一块凹陷的废卡中央。

“阿光要写。”他摸出怀里揣了三年的炭条。当年陈杰塞给他的，说“手生了就画，画在风里也算”。

炭尖刚触到卡面，变故突生。

卡面“轰”地发烫，像突然被塞进了个烧红的炭球。

阿光惊得缩回手，可炭条却“唰”地从指缝里滑出，稳稳立在卡上。

他慌忙再摸，指尖碰到的不是自己的手背，而是……好多好多手。

粗糙的、软嫩的、裹着茧子的、沾着墨汁的，叠在他手背上，带着不同的温度，却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推。

“是、是大哥哥？”他喉咙发紧，炭条已自行落下第一笔。

这一笔歪歪扭扭，像极了他七岁那年学写“光”的第一划，可第二笔却突然稳了些，第三笔又多了道拐。不是他的手法，倒像有个姑娘攥着他的手，当年在卦摊前哭着说“我想写我阿娘”的哑女；第四笔更奇了，带着股奶声奶气的劲儿，是巷口总偷他烤红薯的小毛孩，非说要写“热”字给冻僵的小猫看。

“小光！”

白小槐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阿光看不见，却能听见她裙角扫过石阶的响动，还有那声轻得像叹息的“不是他在教你……”。

“是所有不敢写的人，在陪你写。”

炭条突然顿住。

阿光摸到卡面上的字迹已经爬出半寸，每道笔锋里都浸着不同的温度。

他鼻尖发酸，把脸埋在台沿，炭条却又动了，这次是他自己的力道——他想起陈杰蹲在雪地里，裹着破棉袍给他暖手，说“别怕写坏，卡坏了能修，心坏了才难补”。

“我写。”他吸了吸鼻子，炭条落下最后一勾。

卡面猛地炸开一团金光，不是那种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