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踩在脚下的卦摊(一)(2 / 2)

孩童用树枝刻的热。

群心卦。白小槐喉头发紧。

风里忽然裹着极轻的笑声，像有人掀着卦布帘，用带着点玄京腔的调子说：你信命？

不如信你刚写的那笔。

她猛地抬头，断墙上的光籽正随着风摇晃，像在应和那声笑。他不是回来了......她摸着发烫的脸颊笑起来，是这里从来就没忘过他。

放肆！

冷喝惊碎了风里的温暖。

七八个玄衣人从巷口冲进，为首者腰间悬着枚青铜印，印面刻满卡道正典的篆文。野卡乱道，该毁！他甩袖掷出青铜印，印身泛起冷白灵光，直压向残卡。

白小槐想挡，却见半空的废卡突然旋成一道光墙。

每张卡面都浮起一道第一笔。阿光歪扭的光，哑女断续的线，孩童生硬的热，所有笔迹竟凝成实质，像千万支小箭齐齐指向判名司额头。

当的一声脆响。

青铜印被推得倒飞回掷印者怀里，印身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那人大惊失色去摸腰间灵卡，却见自己最得意的正典卡上，赫然多了道歪歪扭扭的划痕，正是刚才那道光字的起笔。

你们定的正统，新诞卡魂的声音裹着灵流，连这条街的灰尘都不认。

玄衣人连滚带爬退走时，暮色已漫上废巷。

白小槐小心捧起残卡，光籽自觉钻进卡心，在命由我笔四字中央凝成一点星芒。

她抱着卡往纹心台走，地脉青光突然从台基涌出，顺着青石板路爬向全城。

笔心原的笔形槐树最先开花。

粉白花瓣打着旋儿飘落，每片瓣心都凝着极小的字。这不是神谕，也不是祖训，而是陈杰当年写在卦布角落的歪字：算不准，也要算。

花瓣落过茶楼，落过学堂，落过寡妇巷的晾衣绳。

最后一片飘到城西贫巷时，正落在盲童阿光掌心。

他摸索着捧起花瓣，指腹触到那行字的刹那，忽然笑了：这温度......像有人握着我的手写的。

雪夜里，阿光蜷在草堆上，把花瓣贴在胸口。

他不知道，这瓣花会整夜不化，上面的字会随着他的心跳轻轻发烫，像极了多年前某个冬夜，有个算卦的大哥哥握着他的手，在残卡背面一笔一画教他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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