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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件染血鬼子军服——那是给金英姬裁绷带的衬底。
小翠急得去掰她手腕：“可您才是大当家枕边……”
“才是土匪婆？”柳小桃忽然轻笑，剪刀尖“咔”地绞断一绺线头，断线弹起来扫过小翠的下巴。她染着蔻丹的指甲按在粗布纹理上，凤仙花的红在粗粝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暧昧的胭脂色。“你当是城里老爷的七房八妾，关起门来扯头花？”她抬眼，眸子里映着药炉跳跃的火焰，亮得瘆人。
小翠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柳小桃却已俯身从药渣筐底抽出一张油纸，手指翻飞间叠成个方正纸囊：“去库房，新缴的威海卫红枣挑两斤——要肉厚核小的。”她指尖在纸囊上轻轻一点，“再拿那盒樱花印的铁皮雪花膏，上回马三刀从鬼子娘们尸首上扒的。”
小翠捧着纸囊发愣：“给…给陈护士？”
“她那双手，”柳小桃捻起自己虎口处一道深紫冻疮——那是去年腊月扒雪埋地雷落下的，“裂得跟老树皮似的。”她将纸囊塞进小翠怀里，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小翠腕上戴的假玉镯——那是许岩上月赏的。“大当家夜里握枪的手若是蹭着粗皮，扣扳机该分心了。”
草帘忽被掀开，陈雨欣端着铜盆进来换药水。蒸腾的热气里，她皴裂的手指泡得发白，虎口处果然横着几道血口子。柳小桃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那双手，转而落在陈雨欣耳后——一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纤细的脖颈上，那截肌肤在昏暗里白得像初雪。
“小翠，”柳小桃忽然扬声，惊得陈雨欣手一抖，盆里血水晃出涟漪，“杵着等雷劈呢？还不把红枣给陈护士送去润润嗓子！”她弯腰拾起裁剩的布头，鲜红指甲划过布边毛糙的经纬线，像在丈量某种无形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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