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恐惧(1 / 6)

林野看着养父异常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脏，一收一放间，让他喘不过气来。那种感觉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不是对黑风山冰冷恶意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逼近的窒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日常的裂缝中渗透进来，缓慢而不可阻挡。

他放下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扎完的柴胡，柴胡的叶片从他指尖滑落，散在货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快步走到林老实身边，脚步急促，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养父面前蹲下身来，仰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养父那张被疲惫和恐惧笼罩的脸。

“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在黑风山遇到什么危险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可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微微发颤。“你的脸上，怎么有伤痕？”

他最怕的，就是养父在黑风山遇到危险。

从小到大，养父在他心里就是一座山，沉默、厚重、可靠。无论外面刮风下雨，只要养父在家，杂铺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如今，这座山出现了裂缝——那道从眉尾延伸到颧骨的伤痕，像一把刀，不仅划破了养父的脸，也划破了他心中那座山的完整。

林老实抬起头，看了林野一眼。

那一眼很慢，慢得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他的目光在林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陈阿婆身上，最后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上下唇碰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轻响。

沉默。

杂铺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能听见木窗外风吹过墙缝的呜咽，能听见柜台下老鼠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林老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没什么，就是在采草药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不碍事，擦点草药就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太平淡了，平淡到不自然。就像一个不会撒谎的人硬要撒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硬、干涩，没有温度。

林野能听出来，养父在说谎。

他太了解养父了。养父这个人，一辈子老实巴交，不会说谎。每次说谎的时候，他的右眼皮会跳，左手的食指会不自觉地搓拇指的指腹，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