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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终于亮了。
蛮族的号角声从城外传来，低沉而悠长，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嘶吼。紧接着是战鼓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锤在心脏上。
萧鸢站起来，拔出佩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所有人听令。”她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陈远站在她左侧，韩崇站在她右侧。一千二百名玄甲旧部已经在城下列好了阵，他们身后是不到三千名伤痕累累的守军。
“今日这一仗，”萧鸢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不退，不降，不死不休。”
城墙上响起一阵低沉的吼声。那不是欢呼，是困兽被逼到绝境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蛮族的进攻开始了。
先是投石机。巨大的石块从城外飞过来，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城墙在颤抖，砖石碎裂，尘土飞扬。萧鸢站在箭垛后面，一动不动，任由碎石从她耳边飞过。
然后是骑兵。数千骑蛮族骑兵从大营中涌出，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城墙席卷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马汗的腥味。
“弓箭手准备——”陈远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
守军们举起了弓，但很多人手里已经没有箭了。他们握着的，是最后一壶箭，射完就没了。
蛮族骑兵冲入射程。
“放！”
数百支箭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蛮族的骑兵阵中。前排的骑兵纷纷落马，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但更多的骑兵越过了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第二波箭。
第三波箭。
箭壶空了。
蛮族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倒热油！”陈远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浇在攀爬云梯的蛮族士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但蛮族像是不知疲倦的蚁群，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补上。
萧鸢挥剑斩断了一架云梯，梯子带着七八个蛮族士兵一起坠了下去。她侧过头，对韩崇喊了一声：“该你了。”
韩崇抱拳，转身冲下城墙。
城下，一千二百名玄甲旧部已经整装待发。韩崇翻身上马，拔出长刀，刀锋指向城外的蛮族大营。
“兄弟们，”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将军在城墙上看着咱们。”
没有人说话。一千二百双眼睛盯着他，亮得像淬了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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