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蝶衣的眼神(2 / 2)

角儿端茶倒水。角儿化妆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看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看会了怎么打底、怎么描眉、怎么画丹凤眼。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学这些干嘛。现在知道了。

“以前学的。”他说。

秦兰终于抬起头。桃花眼红红的，但没哭。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从他额头抹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白色油彩。

“妆太浓了。”

“程蝶衣就这个妆。”

“他是他，你是你。”秦兰把指腹上的油彩擦在纸巾上，“你比他好看。”

柳威笑了。“兰姐，你这话让哥哥粉丝听见，得骂死你。”

“骂就骂。”秦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我秦兰怕过谁。”

柳威看着她。她翘着二郎腿，碎花裙摆滑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脚踝纤细，踝骨凸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些细纹被光照得很淡。

“兰姐。”

“嗯？”

“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吓着了？”

秦兰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骗人。你手都在抖。”

“那是冷的。”

“五月天你冷啥。”

秦兰放下杯子瞪了他一眼。那一瞪没什么杀伤力，眼尾泛着红，嘴唇抿着。她站起来，碎花裙摆晃了一下。

“我走了。”

“咖啡还没喝完。”

“凉了。”

她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裙摆擦过他的手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窗前，逆着光，大红戏服像一团火。

“柳威。”

“嗯？”

“程蝶衣的眼神，上台那天再用。平时——”她拉开门，“用柳威的就行。”

门关上了。

柳威站在窗前，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朵金线牡丹——她指尖碰过的地方，油彩被蹭掉了一点点，露出底下白色的底子。

他伸出拇指，把那道痕迹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