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蝶衣的眼神(1 / 2)

秦兰的手指还停在柳威胸口那朵金线牡丹上。

她没缩手。指尖顺着牡丹的花瓣慢慢往上走，走过花心，走过枝叶，走到戏服的领口。大红缎面衬得她手指白得像葱根。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远山眉，丹凤眼，嘴唇红得像血。油彩盖住了柳威本来的五官，但盖不住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秦兰从来没有在任何活人脸上见过。癫狂的，执拗的，脆弱的，决绝的。不是柳威，不是柳凯。是程蝶衣。

柳威开口了。

“兰姐。”声音也不对。不是他平时那种东北大碴子味儿，是程蝶衣的调子，软，黏，尾音拖着一丝媚气。“你看我像吗？”

秦兰不由自主走进去。脚步不受控制，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触到油彩，滑腻的，冰凉的。油彩下面是他的体温，烫的。

“你……”她声音发颤，“你是谁？”

柳威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掌心贴着他颧骨。油彩被体温捂热了，她的掌心能感觉到他脸部肌肉的轮廓。

“你说是谁？”他说。

还是程蝶衣的语气。但那双眼睛——癫狂底下压着笑意，柳威的笑意。

秦兰的指尖描过他的眉眼。从远山眉描到丹凤眼，从丹凤眼描到颧骨，从颧骨描到嘴角。描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她的手指在他嘴角停住了，那里画着大红的唇妆，嘴角微微上翘。

“柳威。”她声音发颤，“你别吓我。”

柳威忽然笑了。

那一笑，眼睛里那层癫狂像碎掉的壳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清明的光。柳威的光，柳凯的光。但嘴角还是程蝶衣的弧度。

“像吗？”

秦兰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没抽回去，就停在他胸口，按着那朵金线牡丹。她低着头，碎花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肩膀。肩膀微微发抖。

“像。”声音闷闷的，“像得吓人。”

柳威低头看着她。她头发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那截脖颈白得发光，弯着，像一只低头的天鹅。他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秦兰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从哪儿学的？”她没抬头，“京剧扮相，不是随便涂涂就行的。你这油彩，这眉眼，这戏服穿法——都是对的。你怎么会的？”

柳威没回答。上辈子在横店，他跟过一个京剧班子。不是正式演员，是打杂的。搬道具、扫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