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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
崔瀺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我崔瀺，从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世人唾骂。”
“你守你的仁心，我做我的恶人，你以身死换人间片刻安宁，我以毕生筹谋，换天下万世太平。”
“文圣一脉的道，不能断，人间的文脉，不能绝，这万里山河，不能毁。”
“我这一身骂名，一身修为，乃至这一条性命，都可抛，都可舍，只要能护得住这山河，护得住文脉，便值得。”
齐静春看着眼前的大师兄，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孤绝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直以为，大师兄叛出师门，是执念太深，是走火入魔，却不知，他背负的，是比自己更重的担子，走的，是比自己更险的绝路。
满天下都骂崔瀺欺师灭祖，阴狠毒辣，可只有他知道，这位大师兄，心里装的，是全天下。
“我明白了。”齐静春轻叹一声，眼中满是释然，“大师兄，往后，我不会再拦你，这骊珠洞天，这陈平安，便托付于你了。”
崔瀺看着齐静春，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澜，那是同门相知，是无需多言的默契。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走我的路，我会让他，走一条真正的正道，一条兼具仁心与力量的道。”
齐静春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风雪中，温润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守他的骊珠，崔瀺布他的天下，两人殊途，却同归，皆为这人间山河。
山神庙中，只剩崔瀺一人。
他缓缓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望着小镇的方向，眼神坚定。
棋局已开，弟子已收，师弟已懂。
剩下的路，便是他一人，背负骂名，步步为营，以身为棋，以命为注，布下这惊天大局。
他会看着陈平安一步步成长，会在暗中为他扫清所有致命障碍，会看着他走出小镇，走遍五湖四海，会看着他接过文圣文脉，看着他守护人间。
而他崔瀺，终究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做那个最恶的人，最狠的人，最后，落得一身骂名，魂归天地。
但他无怨无悔。
风雪吹进庙中，卷起地上的尘埃，崔瀺负手而立，望着茫茫天地，轻声自语。
“此局，为天下，为文脉，为师弟，为弟子。”
“纵是万劫不复，亦无悔。”
“只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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