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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瀺眼底微动，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陈平安：“你先回去，按我留的书修行，三日后，我再考你。”
陈平安恭敬叩首，转身离去，路过齐静春身边时，恭敬行礼，而后快步跑回小镇。
庙外，风雪中，齐静春身着儒衫，手持书卷，眉眼温润，望着崔瀺的背影，久久不语。
同门多年，他最懂崔瀺，也最不懂崔瀺。
懂他的事功之道，懂他的心怀天下，却不懂他为何要走这般绝路，为何要对一个无辜少年，如此严苛。
“大师兄。”
齐静春开口，声音温和，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一声同门相称。
崔瀺终于转身，看向眼前这位昔日情同手足的三师弟，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青衫冷峻，一个儒衫温润，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丈鸿沟。
“你都看到了。”崔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齐静春点头，缓步走入庙中，看着斑驳的神像，轻声道，“大师兄，你何苦如此，平安本性纯善，你这般逼他，会毁了他。”
“毁了他？”崔瀺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苍凉，“三师弟，你守着这骊珠洞天，守着小镇百姓，教他们仁心，教他们善良，可你心里清楚，天地浩劫将至，蛮荒压境，你的仁心，守不住这小镇，更守不住这天下。”
“你我都知道，你为了这小镇，早已以身殉道，不过是在强撑，你走后，这骊珠洞天破碎，小镇众人，能活下来几人？”
“陈平安是你选中的人，是你文脉的延续，我不逼他，不磨他，等你走了，他拿什么活？拿什么守你想守的道？”
齐静春默然，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崔瀺的话，字字诛心，却句句是实。
他何尝不知自己的结局，何尝不知这世间的凶险，只是他不愿，不愿用这般残酷的方式，去对待一个纯粹的少年。
“我可以为他铺好路，为他挡下灾祸，让他安稳一生。”齐静春轻声道。
“安稳一生？”崔瀺摇头，眼神坚定，“乱世之中，何来安稳？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等你身陨，所有灾祸都会加倍落在他身上，那才是真的毁了他。”
“我要他强大，要他看透世间险恶，却仍守本心，要他既能持善，也能执剑，要他成为人间的脊梁，而不是温室里的花草。”
齐静春抬眼，看向崔瀺，目光复杂：“大师兄，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也太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会身败名裂，会魂飞魄散，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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