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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恳切：“大师兄，天下大道，不必走得如此决绝。我守小镇，守心境，以春风化雨，未必不能缓世难。你……何苦如此。”
崔瀺与他对视。
少年时一同在槐树下论道，一同看星子落满山崖，一同以为将来能并肩护佑天下。
可如今，道已分途。
齐静春选的是“守”，守一颗本心，护一方生民，以仁化世。
而他崔瀺，选的是“破”，破局，破危，破那看似无解的天下死局。
“三师弟，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万世。”崔瀺轻轻开口，“春风化得雨，化不得刀兵；仁心暖得人，暖不了乱世。”
齐静春默然。
文圣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有决断：“你既心意已决，那……书院留不住你了。”
一句话，定了师徒缘分，也定了他的前路。
左右猛地闭眼，长剑归鞘，不再看他。
齐静春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崔瀺却忽然笑了笑，笑意极淡，落在风雪里，转瞬即逝。
他向前一步，走入殿中，对着文圣，规规矩矩，行三叩首大礼。
一叩，谢师尊授业。
二叩，谢书院容身。
三叩，谢同门一场情分。
“今日起，崔瀺，脱离山崖书院，自逐文圣门下。”
“事功之过，天下骂名，皆我一人承担，与书院无关，与师尊无关，与诸位师弟无关。”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雪尘，再无半分留恋。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青衫身影一步步走出文圣殿，走出这片他自幼长大的文脉之地。
雪还在下。
落在他发间，肩上，身后是渐渐远去的争执与叹息，身前是茫茫未知的前路。
世人皆会骂他叛师逆徒，骂他心术不正，骂他不择手段。
可他不在乎。
崔瀺抬头，望向茫茫天地，轻声自语。
“此局，不问己身，不问清名。”
“只敬——”
“万里山河。”
风雪漫过山崖，将他的身影吞没。
一盘以天下为枰、以苍生为子、以自身为棋的惊天大局，自此，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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