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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漫过山崖书院的山门时,崔瀺的青衫早已被雪水浸透,却依旧走得稳当,一步一步,踏碎了身后千年文脉的温软,也踏碎了少年时的所有温情。
他没有去大隋都城,没有去任何一处繁华地界,反而转身,朝着骊珠洞天的方向,缓缓行去。
世人皆知山崖书院在大隋,却少有人知,那座被天地灵气包裹的骊珠小镇,才是文圣一脉真正的根,是齐静春守了一辈子的道,也是崔瀺这盘惊天大局里,最关键的第一枚落子。
一路行来,他见过太多人间惨状。
边境线上,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所谓的仁义道德,在刀兵与饥饿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诸侯封地,苛捐杂税压得民不聊生,世家子弟挥金如土,寒门士子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蛮荒妖族的斥候,潜伏在人间各处,伺机而动,只待天地屏障松动,便要倾巢而出,踏碎人间万里山河。
每见一处惨状,崔瀺心中的执念便深一分。
他不是不明白齐静春的道,不是不懂仁心的可贵,只是他太清楚,这人间早已烂到了根子里,靠春风化雨,靠以德报怨,根本救不回来。
要救,就得下猛药,就得用最狠的手段,破而后立。
而这第一步,就是骊珠洞天。
那座小镇,是天地气运的枢纽,是文脉传承的命脉,更是齐静春用性命去守的一方天地。崔瀺知道,齐静春会为了小镇百姓,为了那点仁心,最终选择以身合道,碎掉骊珠,还人间一片清明。
可他不能让齐静春白白送死,更不能让这大好的棋局,只走一步就满盘皆输。
他要做的,是在齐静春的死局里,硬生生开出一条生路,为这人间,埋下一颗能燎原的火种。
那火种,就是陈平安。
当崔瀺第一次踏入骊珠小镇时,那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背着竹篓、在泥地里捡东西的少年,正被人欺负,却咬着牙,不肯低头,眼神里的倔强,像极了当年山崖书院里,那个不肯向世俗低头的自己。
崔瀺站在街角,静静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少年的穷,看到了少年的苦,更看到了少年骨子里的那股韧劲,那股宁折不弯的善良。
就是他了。
崔瀺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这盘棋,终于有了最合适的执棋人。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个普通的过路先生,在小镇里住了下来。
他看着陈平安为了生计,起早贪黑,做着最苦最累的活;看着他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还会把干粮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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