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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窗外那丛菊花上。秋风一过，几片花瓣掉下来，悄没声息地落在地上，很快被踩碎，混进泥里，什么都不剩了。
她说：“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
这是陶渊明的旧句子，不是自己作的，本来不算数。可她顿了顿，又续了两句，声音不大不小，字字清楚——
“朱颜非吾重，骨气自峥嵘。”
席间又静了一下。
这回的静跟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荀家小女儿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一半，觉得哪儿不对，可又挑不出毛病。
王家女主人笑着打圆场：“好好好，有骨气。”
贾南风不再说话了，重新端起茶盏，低下头，安安静静的。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去的马车上，贾充闭着眼养神，对今天宴席上的事一字不提。贾南风坐在他对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小纸片，展开，提笔。
翠鸢举着灯，手微微发抖，不知道该不该问。
贾南风在纸上写了五个名字。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不潦草。写完了，她把纸片重新叠好，塞进袖子里，脸上的表情跟白天没什么两样。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一下一下，沉得很。
贾充忽然睁开眼看了她一下，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
贾南风望着窗外。
洛阳的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了，天边最后一点红被黑夜吃掉了，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人影拉得老长。
她不着急。
她从来都不着急。那五个名字已经在纸上安安稳稳地躺着了，就像一笔迟早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账，欠账的人今天笑得欢，这没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她记住了。
她记性好得很，向来不会忘。
世上有一种人，受了委屈当场就哭出来，哭完了也就过去了；还有一种人，受了委屈一滴眼泪不掉，只是心里头用小刀慢慢刻下一道印子，一道，两道，十道，百道，直到有一天那把刀出了鞘，旁人才猛然想起来——
原来她什么都记着呢。
贾南风是后一种人。
她今年十三岁，还没及笄，还没名分，还没权势，还是贾府里那个连父亲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丑丫头。
但那五个名字，她会记一辈子。
马车摇摇晃晃，往夜色深处走。
窗外灯火连成一片，热闹得很。贾南风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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