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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南风收回视线,轻轻抿了口茶。
茶是今年新出的雀舌,香气清冽。她喝下去,心里却像压了块冰,四边都是凉的。
宴席吃到一半,王家的女主人起身张罗,请各位贵女去后园赏菊花。一群人呼啦一下全散了,裙子摆成一片彩云,嘻嘻哈哈往后园去了。
贾南风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后园种了一大片菊花,这会儿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连成一片,香气浓得很。几个贵女绕着花圃转,有人折了一枝插在鬓角,有人蹲下来细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崔家大姑娘站在一株金菊旁边,侧过脸跟身旁的人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贾南风离她们大约七八步远,风把那句话的尾巴送过来了——
“……贾家的那个,你瞧见了吗?真是……”
后面的字没听清,可笑声传得很清楚。
是几个人同时笑出来的声音,有的用团扇捂了嘴,有的侧过身子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使劲忍着才没笑得更响。
翠鸢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凑近贾南风小声说:“小姐,咱别理她们——”
“闭嘴。”
贾南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平平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翠鸢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低下头,再不敢吭声。
贾南风站在原地,视线从那几张笑着的脸上一一划过去。她没有走上前,没有变脸色,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她只是在看。
认认真真地看——看清楚每一张脸,记住每一双眼睛,连那些躲在团扇后面只露出半边的笑脸,她也一个不落收进眼里。
崔家大姑娘。卢家二姑娘。荀家小女儿。还有两个她叫不上名字的,但认得出家纹——一个衣领上绣着王氏的水波纹,一个腰上挂着谢家惯用的玉佩。
五个人。
贾南风在心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五个人,五张脸,五种笑法,全记下了。
赏完菊花,众人又回到水榭落座。王家女主人招呼各位贵女以菊花为题作诗,从崔家大姑娘开始,一个个轮下来,词句挺漂亮,满堂喝彩。
轮到贾南风时,席间静了一下。
不是期待,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那种沉默。王家女主人脸上有点为难,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贾家小娘子要是不惯这个,也不必勉强——”
“不必。”贾南风放下茶盏,语气稳稳的,“我来。”
她没有马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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