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雷霆之势(2 / 3)

礼监太监鸣起五十四响朝钟。

这口巨钟在皇城已立二百余年，曾唤来无数文武百官入朝觐见，此刻听来，余韵悠长，撼人心魄。

东西直门缓缓开启，身着红缘金甲的京营兵士率先入内，分列甬道两侧。

其中多是新面孔——这些兵卒原是董琦汰换勋贵旧部后新募的农家子弟，举止虽带些乡野之气，不甚熟谙宫廷规矩，却个个站得笔挺，毫无涣散之态。

吴襄确有些本事，不愧曾任宁远团练总兵多年。

他才接手提督京营不久，这些兵士的精神面貌已比往日振作不少。

不多时，文武百官依序由东西直门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左右两班，经甬道步入皇极殿，向端坐于上的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

“吾皇**万**——”

“吾皇**万**——”

望着眼前黑压压跪伏的群臣，皇帝心中蓦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震动。

这场面着实慑人。

即便明白这些臣子心底未必真有君王，可初次亲身受此大礼，他仍一时恍神，竟怔住了片刻。

皇帝不语，群臣便只能俯首跪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时间流逝，队列中已隐约泛起低微的骚动，有人暗自觉得，天子这是有意给他们下马威了。

龙椅上的天子缓缓扫视殿内，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他终究还握着让某位臣子血溅丹墀、留名史册的权力。

值此鼎革之际，新朝入主京城后势必沿用前朝官吏，这是千百年的惯例。

所谓名节，反倒不如身家性命来得实在了。

几声压抑的咳嗽从御座上传来。

“众卿平身。”

“陛下，臣有奏！”

天子话音方落，一道洪亮而近乎粗莽的声音响起。

众人侧目，见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已出列而立。

“卿有何事？”

李邦华朝御座深深一揖，随即扬声道：“闯贼已逼近代州，太子南巡之事，当速决断！”

史册曾载，天子数度欲南迁暂避，连大沽口的船只与护军皆已备妥，唯缺廷议一关。

偏偏这最后一关，始终未能越过。

朝臣们一面静待改朝换代，盼着在新朝挣一份开国功勋；一面又须对今上维持表面的敬意，因而无人敢随声附和。

谁率先提议，谁便要担上弃守祖地、背弃宗庙陵寝的千古骂名。

即便真到了南京，也必成众矢之的。

龙椅上的天子与阶下的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