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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动了，驶出镇子，上了官道，路渐渐颠簸，苏晚照抓紧车框，窗外景色后退，田野、农舍、小河，渐渐变成山丘、树林、溪涧。雾散了，天光大亮，远处群山轮廓清晰起来。
玄丹阁在百里外的“翠微山”，是江南七十二峰之一，据说山中有灵脉，灵气充沛，适合种植灵草、开炉炼丹，马车走了一天，晌午在路边茶棚歇了脚，吃了点干粮，继续赶路，白芷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指点苏晚照看窗外某处：“那是‘玉髓草’的野生苗，喜阴，长在背阳的岩缝，”“那片是‘赤炎花’，开时如火，是炼‘烈阳丹’的主料。”
苏晚照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她在丹诀里见过，但实物是第一次见，玉髓草叶子肥厚，呈半透明玉色；赤炎花花瓣细长，艳红如火，在绿丛中格外扎眼。
傍晚时分，马车开始上山，山路盘旋，越来越陡，两旁树木渐密，遮天蔽日，空气变得清凉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偶尔有鸟鸣，清脆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快到了。”白芷忽然开口，惊醒了在浅睡中的苏晚晚。
马车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敞开，谷中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白墙黛瓦，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如一幅淡墨山水画，最显眼的是谷中央一座九层高塔，塔身赤红，在夕阳下仿佛燃烧，塔顶有烟，不是炊烟，是淡淡的、泛着青紫的药烟，袅袅升腾，散入天际。
山谷入口有牌坊，白石雕成，上书三个朱红大字：玄丹阁，牌坊下有守卫，穿着深青劲装，腰佩长剑，看见马车，拱手行礼：“白师姐。”
白芷掀帘点头，马车不停，径直驶入。
进了山谷，药味扑鼻而来，不是回春堂那种混合的苦香，而是千百种药材气味交织成的、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药气，苏晚晚抽了抽鼻子，分辨出薄荷的清凉、黄连的苦、桂皮的辛、麝香的臊……还有更多她说不出的味道。
走了许久，马车在一处院落前停下，院子不大，三进，粉墙环绕，门口挂着“外事院”的木牌，白芷下车，苏晚晚跟上。
院子里有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少年少女在扫地、挑水、搬药篓，看见白芷，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敬行礼：“白师姐。”
“李管事在么？”白芷问。
“在、在堂屋。”一个圆脸少女小声说。
白芷带着苏晚照走进正堂，堂屋里坐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绸衫，正拨弄算盘，见白芷进来，连忙起身，堆起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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