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祗在河东(1 / 3)

傅祗到河东当县令，快三个月了。

河东这地方，比凉州好不到哪去。不是说穷，是乱。前任县令贪了一大笔钱跑了，留下一堆烂账。县衙里的书吏、衙役，个个跟世家有勾连，没人把这个打铁出身的县令放在眼里。

“傅大人，这是今年的税赋账本。”书吏把一摞厚厚的竹简堆在桌上，笑得意味深长，“有点多，您慢慢看。”

傅祗没说话，翻开账本。

看了几页，他抬起头。

“这账本，是新的还是旧的？”

书吏愣了一下：“新的。”

“新的怎么还有去年的账？”傅祗指着其中一行，“这比钱，去年就收过了，今年又收一遍？”

书吏脸色变了变：“大人，可能是写重了……”

“写重了？”傅祗笑了，笑得不像打铁的，倒像是个算账的，“一本账本写重了，三本都写重了？去年的税赋、前年的税赋，今年全混在一起收。你们这是收税，还是抢钱？”

书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傅祗合上账本，往桌上一拍。

“三天之内，把账重新算清楚。该退给老百姓的，退。该补交给朝廷的，补。少一个铜板，我拿你是问。”

书吏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消息传到河东太守耳朵里，太守姓王，叫王卓，太原王氏的分支。他听了以后，笑了笑。

“傅祗一个打铁的，也敢动账本？让他查。查得出来算他能耐。”

但傅祗还真查出来了。

他查账的办法简单粗暴——不看书吏给的假账，直接找老百姓问。你去年交了多少税？交的什么？交给谁的？收条还在不在？

老百姓一开始不敢说，怕得罪人。傅祗也不急，搬个小板凳坐在村口，跟老农们唠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新来的县令，姓傅。”

“知道我从前是干什么的吗？”

老农们摇头。

“我是打铁的。在洛阳城北，打了十年铁。后来陛下开科举，我去考了，考上了，被派到这儿来。”

老农们面面相觑。

“我跟你们一样，不是什么世家出身。你们受的苦，我懂。”傅祗从怀里掏出一把收条，“这是我从你们村里老王头那儿拿到的收条，去年他交了两份税，一份给县里，一份给乡里的世家。你们家有没有这种情况？”

老农们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我家也是……”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