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雨夜袭杀（上）(1 / 4)

贺甫将飞镖深深藏入怀中最隐蔽的夹层，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他重新靠回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但每一根神经都清醒着。殿外风声渐急，卷着枯叶拍打在破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在靠近。远处天际，浓重的乌云正缓缓吞噬最后几颗星子，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赵铁柱的呼吸声在左侧不远处，平稳绵长，但贺甫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偶尔睁开，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

天刚蒙蒙亮，官差王头就粗暴地踢醒了还在打鼾的李四和孙七。

“起来！都起来！赶路了！”

囚犯们被铁链拖拽着起身，木枷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破庙外，天色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峦之上，连风都带着湿冷的寒意。贺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枷锁边缘磨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注意到赵铁柱起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沉重的枷锁在他身上似乎轻了几分，脚步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重心稳得不像个被长途押解的囚犯。

队伍重新上路。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昨夜一场虚惊让官差们心情恶劣，鞭子抽得比往日更勤。囚犯们拖着脚镣，在泥泞和碎石间踉跄前行，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

“快点！磨蹭什么！”王头走在最前，不时回头厉声呵斥，“天黑前必须赶到三十里外的驿站，这鬼天气，要是淋了雨病倒几个，老子可没工夫伺候！”

贺甫低着头，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周围。

赵铁柱走在前面约三步远的位置。他的步伐确实与众不同——即便在这样难行的山路上，他的步幅和节奏也几乎保持不变，肩膀下沉，腰背挺直，行走间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才有的协调感。那不是普通庄稼汉或市井之徒能有的姿态。贺甫心中判断：此人要么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要么……就是江湖中人。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右侧传来。吴先生佝偻着身子，每咳一声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震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的石头眼疾手快，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吴先生，小心点。”石头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他扶稳吴先生，又偷偷瞥了贺甫一眼。

这个少年从早上开始就有意无意地靠近贺甫。分干粮时，他会把自己那块硬饼掰下一小角，趁官差不注意塞给贺甫；休息时，他会凑过来低声说些“贺公子，你脸色好多了”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