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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是...弘法师。中年人斟酌着用词,三日后,瓜州城外白马寺,自会有人接应。这三百里,不能有任何闪失。裴爷,这笔买卖,接还是不接?
裴烈看着那少年。少年也在看他,目光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犯了什么事?
这不是裴爷该问的。中年人微笑,您只需要知道,追杀他的人,从沙州排到长安。朔方军、神策军、还有...暗影阁的猎犬们。
暗影阁。皇帝私养的刺客团,专杀皇帝想杀却不能明着杀的人。
裴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鞘。
再加三倍。他说,我要知道对手是谁。
中年人笑了:成交。这是定金。
他留下一袋子金沙,起身离去。四个护卫跟在身后,脚步声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
裴烈把金沙倒出一半,推给柜台后的掌柜:老孙,准备三匹快马,十袋清水,二十斤肉干。明早寅时出发。
掌柜是个独眼老头,他麻利地收起金子,压低声音:裴老大,这买卖烫手。今晨刚到的消息,凉州节度使李克用派了十三太保中的三个过来,说要拿一颗人头。还有吐蕃的黑鹰卫,也在往这边调。
裴烈看向那个少年。少年已经坐下了,正在喝他剩下的那碗酒。手法很稳,没有一滴洒出来。
我知道。裴烈站起身,横刀入怀,烫手的买卖,才值得我重新拔刀。
他走上楼梯,木阶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少年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你不问我为什么?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哭坏了嗓子。
裴烈没回头:不问。我护镖,不问来路。但到了瓜州,你我就是路人。你的死活,再与我无关。
如果我说,这天下...少年顿了顿,这天下会因我而死呢?
裴烈在房门口停下,侧过半张脸。夕阳从窗缝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交界线。
那就让它死。他推开门,这天下,早就该死了。
少年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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