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战后温存(1 / 6)

天快亮的时候，医疗直升机降落在临时指挥所旁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风吹得迷彩帐篷猎猎作响，陆仁从浅睡中惊醒，睁开眼时，恰好看见担架床从机舱里推出来。

琪琳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军用毛毯，只露出一张脸。脸色还是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有了点血色。眼睛睁着，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有些茫然。直到担架床经过装甲车旁，她的视线才慢慢转过来，落在靠在车轮上、满身灰尘的陆仁身上。

四目相对。

陆仁扶着装甲车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但站稳了。走到担架床边，低头看着琪琳，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疼吗？”

琪琳摇摇头，嘴角努力想扯出个笑，但没成功：“不疼。麻药……还没过。”

“哦。”陆仁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左肩。无菌绷带缠得很厚，但能看出肩膀的轮廓有些塌——那是缺失的肌肉和骨骼还未修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担架床被推进医疗帐篷，陆仁跟在旁边。帐篷里很暖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护士熟练地挂上新的输液袋，调整了监测仪器，然后对陆仁点点头，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琪琳躺在病床上，侧过头看着陆仁。陆仁在床边的折叠凳上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我睡了多久？”琪琳先开口，声音很轻。

“五个小时。”陆仁说，“手术三小时，麻醉两小时。”

“你……一直在这？”

“没有。”陆仁移开视线，看向帐篷角落堆着的医疗箱，“去拆了几栋楼，弄死了点人，然后回来睡觉。”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琪琳看见他作战服袖口上干涸的血迹，还有指甲缝里没洗净的灰。

“陆仁。”琪琳叫了一声。

“嗯？”

“你受伤了吗？”

“没。”陆仁转回头，看着她，“就是有点累。”

琪琳盯着他的脸。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此刻只有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熬了三天三夜没睡，却又强撑着坐在这儿。

“你骗人。”琪琳说，声音有点发颤。

陆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看见……天上有东西在炸。”琪琳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要确认记忆的准确性，“红色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