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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变，非不知变，不敢言也。”
凌玄策蹲在地上，接着往下看。
“何谓正道？济世安民，是为正道。能济世，手段不拘。不能济世，虽日诵圣贤书，夜行仁义事，亦伪儒也。”
他停了一下。这话跟他想的差不多。他继续看。
“昔者管仲射钩，桓公用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非仁者欤？其手段，岂皆光明正大？然百姓受其惠，至今称之。故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凌玄策越看越入神，蹲得腿麻了也没觉着。
“吾观今之儒者，以礼杀人，以经误国。百姓饥寒，不思赈济，曰‘天命’；豪强横行，不敢斥责，曰‘礼法’。此等儒者，不若市井之徒。”
“儒道之兴，在于济世。不能济世，千卷万卷皆是废纸。能济世，虽用权谋诡道，亦不失为儒。”
最后几页缺了，字迹断断续续，看不清了。最后一句话只留了一半：“吾一生所学，不为帝王师，不为后世名，唯愿——”
后面没了。
凌玄策把纸卷收好，站起来。腿麻得厉害，扶着架子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黑了。他摸黑走出小屋子，下了楼。
楼下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还亮着。老头正往柜子上锁，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你还在上面？”
“嗯。翻了点旧书。”
老头看了看他手里卷着的纸，又看了看他。“那间屋子好久没人进去了。你翻到什么了？”
“一个旧手稿，没头没尾的。”
“写的什么？”
凌玄策想了想。“写的……怎么做一个有用的儒生。”
老头哼了一声。“有用的儒生？这学海里，没几个有用的。”他把钥匙揣进怀里，拿起油灯，“走吧，关门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藏书阁。老头把门锁上，提着灯走了。凌玄策一个人摸着黑回丙舍。
月亮还没上来，路上黑漆漆的。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手稿里那句话——“不能济世，千卷万卷皆是废纸。”
这话他同意。但问题是，什么叫济世？怎么济世？用儒门那些法子，读圣贤书、行仁义事，救得了谁？老农投井的时候，儒门在哪里？原身被打个半死扔在破庙里，儒门在哪里？
他推开门，点灯，把手稿摊在桌上。
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能济世，手段不拘”，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几个字。看到“虽用权谋诡道，亦不失为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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