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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都城回江城的火车上，陈凡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
北方的山还覆盖着雪，白茫茫的。到了南方，雪渐渐少了，山上的绿色渐渐多了，从枯黄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翠绿。田野里有人在烧荒，青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被风吹散了。
他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不是刻意的放空，是太累了，累到大脑自动关了机。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林雨薇最后一条消息是问他几点到，他回了“晚上七点”。她没有再回，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年轻夫妇，女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儿，男的在泡方便面。方便面的味道很浓，辣椒味混着味精味，飘满了整个包厢。婴儿被味道呛得哭了起来，女的赶紧站起来，抱着婴儿在过道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摇篮曲。
陈凡看着那个婴儿。很小，可能只有三四个月，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哭起来嘴巴张得很大，露出粉红色的牙床。他看了很久，久到婴儿的哭声停了，久到婴儿睡着了，久到对面的夫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那么久。也许是因为那个婴儿很小，小到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暗影会，有阵法，有天道果，有那些让人睡不着觉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人，在孤儿院里，最小的孩子也比他大。
火车在傍晚时分到达江城。他背起包，走出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很多，拖着箱子背着包，行色匆匆。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出站口，在人群中找一个人。
找到了。
林雨薇站在广场中央的花坛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她的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看到他出来，没有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陈凡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在发抖。
“你瘦了。”她说。
“还好。”
“伤呢？”
“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上有伤疤，新的，旧的，深深浅浅的，像干涸的河床。她用指尖摸了摸其中一道最长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那道疤是寂的刀留下的，当时伤口很深，休门花了好几天才把它完全修复，但疤留下来了，怎么也消不掉。
“疼吗？”她问。
“早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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