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火种(2 / 6)

白色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不是东方逸轩又是谁？

他旁边不远处的岸边，燃着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映出另一个坐着的身影——林剑一。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青衫，正低着头，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串着几条处理干净的银白色小鱼，小心翼翼地架在火上烤着，神情专注得如同在打磨绝世名剑。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平静坚毅的侧脸，少了擂台上那股凌厉剑意，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宁静。

东方逸轩忽然动了，手臂快如闪电般插入水中，哗啦一声水响，再抬起时，手中已多了一条巴掌大小、拼命甩尾挣扎的银鱼。他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得意笑容，转身朝岸边喊道：“剑一兄，接着！这条肥！”

说着，手腕一抖，那鱼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林剑一。林剑一头也不抬，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抄，便将鱼接住，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嘴里还低声回了句：“小心些，水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自然的熟稔。

东方逸轩嘿嘿一笑，又转身，继续弯腰盯着水面，嘴里嘀咕着。

“晚上那点干粮哪够，还是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嘿，又一条！”

沐倾颜站在竹林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月光，溪水，篝火，抓鱼的青年，烤鱼的剑客。

没有凌厉的气势，没有诡异的宣言，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最寻常不过的山野夜晚，和最平淡的烟火气息。这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她看着东方逸轩那带着笑意的侧脸，那是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放松神情。她看着林剑一专注烤鱼的背影，那个被她、被很多同门下意识忽略甚至轻视的、没有灵根的剑痴，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踏实而专注的光芒。

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的尊卑，没有同门的客套，甚至不像刚刚在擂台上生死相搏的对手，倒像是……认识很久、可以一起安静待着的朋友。

沐倾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愤怒？似乎没有理由。怅然？或许有一点。更多的是迷茫。这个她看着长大、曾经怯懦依赖她、后来变得偏激疯狂、如今又神秘强大的弟子，究竟还有多少面，是她从未了解，或许也从未想去了解的？

她最终没有现身，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重新没入竹林的阴影，沿着来路返回。脚步声轻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溪边，东方逸轩又抓起一条鱼，忽然心有所感，扭头朝竹林方向望了一眼。月色朦胧，竹影婆娑，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