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 入戏（下）：天亮之前，或月亮的最后三小时(5 / 6)

“记得带降落伞。”

我望着她。

望着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脸。

望着那双明明红了眼眶、却还在笑的眼。

望着那根从她心口伸出、一直连到我心口的金色线条——此刻正被晨光照得，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把这道光，印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印进我这个凡人的灵魂里。

无论她是光是影，这份记忆，永远不会丢。

然后，她也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飘散的金色光点。

像纽约那夜的信。

像三万米高空坠落的流星雨。

像一封终于写完的、却永远写不完的信的最后一行。

最后一缕光消散前，她说了一句话。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我知道，我听见了。

她说：

“下次来的时候——”

“我想带你去看，我在纽约的月亮。”

“到时候，换我做你的眼睛。”

光散了。

院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和满地的金色光点，正在晨光里慢慢变淡。

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那些光点完全消失。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

直到父亲多吉起床、推开屋门，问了一句“茶还有吗”。

我才转过身，走进屋，坐在火塘边。

那碗凉透的酥油茶，还放在她刚才坐的位置。

碗沿上，有一个唇印。

是我的。

也是她曾经努力模拟过的。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

茶很苦，涩得喉咙疼。

但我的心里，却是甜的。

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透明的、闪着星光的、她留下的“光之笔”。

笔杆上，刻着一行字：

「等不到，也愿意等。——月亮」

下面，画了一颗心。

圆圆的，很标准。比上次那个，圆多了。

那是她用心学来的，属于人类的爱心。

屋顶上。

阿列克谢收起狙击枪，转身消失在屋后。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0.3厘米。

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第一道不再冻回去的裂缝。

屋里。

湿婆的投影在手环屏幕上，缓缓凝成一个新的颜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