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断龙桥下的未烬灰(2 / 4)

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莫问身后的河滩上，堆积着一座小小的“山”。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

那是无数烧焦的布料、断裂的绣针、破碎的绷子，还有……已经碳化的人骨碎片。

这些灰烬被雨水冲刷过，又被烈火重新烤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钱多多凑近看了看，忽然指着灰烬堆旁边：“那些是什么？”

那里摆着几块石头，每块石头上都刻着一个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不识字的人照着描的。

卿峥屿凑近看——

“阿”“喜”“不”“是”“罪”。

五块石头，五个字。

莫问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按得指节发白。

“这是【补天阁】这三年来，在此处销毁的所有‘瑕疵品’。”

莫问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阿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每一个被判定为‘有罪’的绣娘，她们的作品，连同她们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这堆灰。”

他举起手中的残布，那只歪歪扭扭的蜗牛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

“阿喜跳进火里时，手里紧紧攥着这块布。【补天阁】的人以为它烧毁了，随手扔进了河里。我在下游找了三天三夜，才从淤泥里把它捞出来。”

夜红妆看着那堆灰烬，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们……怎么能如此残忍？仅仅因为绣品不够‘完美’？”

“在他们眼里，‘不完美’就是‘乱’，就是‘罪’。”卿峥屿蹲下身，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指尖触到了一枚尚未完全熔化的银针，“为了维持他们所谓的‘天道秩序’，任何带有个人情感、任何不符合标准的存在，都必须被抹除。”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莫问：“你刚才说，你在找‘没烧干净的东西’。找到了吗？”

莫问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一层层揭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绣谱·异闻录》。

“这是阿喜偷偷记录的。”莫问翻开册子，里面的纸张焦黑脆弱，上面的字迹是用炭条匆匆写下的。

卿峥屿凑近看。

“三月初七，张婆婆的百鸟朝凤，被剪掉一只鸟。她说那只鸟翅膀歪了。但我看见，他把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