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果洛(1 / 5)

从西宁往南走的路，比林策想的要难。

他们包了一辆越野车，司机是个藏族小伙子，叫多吉，脸被晒得黑红黑红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多吉话多，从上车嘴就没停过，说果洛最近天气不好，说山里有狼，说他去年拉过几个游客，也是走这条路，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没出来？”胡八一从副驾驶上转过头，“怎么回事？”

多吉挠了挠头，想了想。“不知道。他们说去爬山，让我在山下等。等了三天，没下来。第四天我上去找，帐篷在，人没了。东西都在，背包、睡袋、吃的，什么都没拿，人就是没了。”

“报警了没？”

“报了。派出所的人来找了，没找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多吉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策一眼，目光在他戴墨镜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你们也是去爬山的？”

“不是。”胡八一接话很快，“我们去果洛探亲。”

“果洛？探亲？”多吉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问了。

车子出了西宁，往南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风景从农田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山。山不高，但很陡，光秃秃的，上面全是碎石，像是被人用锤子砸碎的。天很低，云压在山顶上，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林策坐在后排，靠着窗户，把骨头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骨头是凉的，不跳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地变温。不是那种突然的热，是一种很慢的、像是从里面往外渗的热。杨易说他的凤凰之力太弱了，连这块骨头都喂不饱。确实。在秦岭的时候，这块骨头是跳的，是活的。现在它不跳了，不是因为离树顶那块骨头远了，是因为他身体里那点刚长出来的凤凰之力，不够喂它。

他把骨头翻了个面。掌心里那条暗红色的线已经长到了指尖，从指甲盖下面伸出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他把手指伸直，那根线就绷紧了，像是要断。他把手指弯起来，那根线就松了，缩回去一点。凤凰之力在长，但太慢了。像一根水管，龙头拧开了，水在流，但只有一滴一滴的。

“林策。”吴邪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三叔笔记里有一段，写的是昆仑南坡。”

“说什么？”

吴邪把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念给他听。“昆仑南坡，当地人叫‘死亡谷’。不是景区那个死亡谷，是更南边的一个山谷，没有名字。谷里不长草，没有鸟，没有虫子，什么都没有。地上全是黑沙子，踩上去会陷。谷底有个洞，洞口朝南，往里走，就是昆仑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