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地下河(1 / 5)

青铜门后面的洞比林策想的要大。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照出一段一段的石头墙壁，墙壁上全是水珠，亮晶晶的，像是挂了一层碎玻璃。地上是湿的，踩上去滑溜溜的，有的地方有青苔，有的地方光秃秃的，石头本身的颜色是黑的，黑得发亮，像是被火烧过。

空气是凉的，但凉得不正常。不是山洞里那种阴凉——是一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带着一股铁锈味的凉。林策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他低头看，是一截骨头。人的骨头，被踩碎了，断面是灰白色的，里面是空的，像一根用了几十年的旧水管。

“别踩。”张起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但在洞里听得很清楚，“踩碎了，灰扬起来，吸到肺里会烂。”

林策绕开那堆骨头，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从两个人并排能走变成四个人并排都能走。手电筒照不到顶了，也照不到两边的墙了。脚下的地面从石头变成了沙子，细细的白沙，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沙子上面有脚印——不是他们的，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已经被水冲得模模糊糊的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形状。人的脚印，光着脚的，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一群人在慌慌张张地跑。

“祭祀的队伍。”张起灵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把人送到树那里去。”

“送过去干嘛？”王胖子在后面问。

“喂树。”

王胖子不说话了。林策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白沙越来越厚，从脚底漫到脚踝，从脚踝漫到小腿。沙子是凉的，但不是冰的那种凉，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凉，像是踩在死人身上。

前面有了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那种暗红色的、一明一灭的光，和长白山青铜门后面的光一模一样。光从通道的尽头渗出来，把整个洞都染成了暗红色。沙子是红的，墙壁是红的，空气也是红的，像是泡在血里。

通道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手电筒照不到对面的墙。空间的下面是一条河，河不宽，大概十几米，但水流很急，黑乎乎的水在暗红色的光里翻着白沫，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河的对面是另一面墙，墙上有一个洞，黑漆漆的，手电筒照进去，能看到水在往洞里流。

“地下河。”吴邪凑到河边，用手电筒照着水面，“三叔说顺着河走，就能到黄泉瀑布。”

“怎么过去？”胡八一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两边。没有桥，没有船，什么都没有。只有水，黑乎乎的水，在暗红色的光里翻着白沫。

“游过去。”张起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