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下山(1 / 5)

从长白山下来的路比上去的时候好走。月亮大得离谱，把整片林子照得跟白天似的，连树底下的蘑菇都能看清。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他像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又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林策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块骨头。出了洞之后，骨头就凉下来了，不跳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他知道它不是。它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风、月亮、树叶的沙沙声。它在他手心里微微地颤，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小动物，在辨认自己在哪里。

王胖子在后面呼哧呼哧地喘，腿短，跟不上。胡八一拽着他一只胳膊，半拖半拉。吴邪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洞口。那个洞口在月光下黑漆漆的，像一张闭着的嘴。

“别看了。”杨雪莉推了他一把，“看路。”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子变稀了。前面出现了灯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电灯的光。黄黄的，暖暖的，在树缝里一闪一闪的。

“护林站。”张起灵放慢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院子，两间平房，一圈木栅栏。院子里停着一辆破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几个塑料桶。平房的窗户里亮着灯，能看到人影在晃。烟囱在冒烟，有人在烧炕。

张起灵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穿着一件军大衣，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谁啊？”

“过路的。”张起灵说，“借住一宿。”

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的人，犹豫了一下，把门开大了。“进来吧。炕大，挤挤能睡。”

屋子里很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上面铺着一层旧棉被。炉子上坐着一个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头给他们倒了六碗热水，又端出一盘馒头，硬的，得泡在水里才能嚼动。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头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

“旅游的。”胡八一接过话，“迷路了。”

“旅游的？”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林策还戴着墨镜，遮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这大晚上的，在山上转悠，不怕遇上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头没回答。他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慢腾腾地飘。“前几年，有几个人上山，也是你们这个季节，也是晚上。下来的时候少了一个。问少了谁，都说不知道。后来在山上找着了——在一棵红松底下坐着，脸朝树，怎么叫都不回头。掰过来一看，脸上全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