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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新镇长上任后的日子，镇上变了很多。
先是那些黑衣人，忽然不见了。
他们走得很突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镇上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他们找到了要找的人，有的说他们被上面叫回去了，有的说他们根本就没走，只是藏起来了。
牧宁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秋浦说，那些人不会走的。
他们只是藏起来了，等着他出去。
等着他自投罗网。
二
然后是镇上的人。
他们对牧宁的态度，变了。
以前见了他，会打招呼，会笑，会请他看命数。现在见了他，眼神躲躲闪闪的，绕道走。
就连那些以前常来找他的人，也不来了。
寡妇不来了，她快要嫁人了，顾不上这些。小西还来，可每次来都是送了药就走，不敢多待。老周还给他端馄饨，可端来的时候，总是左右看看，怕被人看见。
牧宁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些议论。
“就是他，给老镇长看命数的时候，说了不吉利的话。”
“听说他去探病那天，老镇长还好好，他走了就死了。”
“这种人，沾不得。”
这些话，他听过很多遍了。
每次走过街角，都能听见有人在背后嘀咕。他回头，那些人就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怪他们。
他们只是害怕。
害怕的时候，就会找一个人来怪。
他只是那个被找到的人。
三
那天傍晚，老陈来找他。
老陈拎着一壶酒，在他门口坐下，把酒壶递给他。
“喝点。”
牧宁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陈看着他，说：“镇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牧宁点点头。
老陈叹了口气：“都是些没见识的人。你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转头就忘了。”
他看着牧宁，问：“你后悔吗？”
牧宁想了想，说：“不后悔。”
老陈愣了一下：“为什么？”
牧宁说：“帮他们的时候，没想过要他们记着。”
老陈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啊，”他说，“心太善。”
牧宁没说话。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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