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夕(4 / 6)

的。

是夜，主帅私帐内。

易思诺卸下外甲，只着中衣，有些疲惫地坐在简易的木榻边。连日劳心劳力，即便是他，也感到精神上的沉重。一双手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是林汐悦。她换下了白日的劲装，穿着素净的衣裙，烛光下眉目柔和。

“殿下今日军前训话，威风凛凛，激昂慷慨，不下当年传说。”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白日里，他在土台上那股混不吝又极具煽动性的气势，与平时那副懒散、腹黑、总想摆烂的模样判若两人，确实震撼人心。

易思诺舒服地眯了眯眼，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服侍，闻言嗤笑一声，那点疲惫仿佛也散了。

“什么威风不下当年，都是被逼出来的。不把他们那点快要烂掉的心气儿激出来，这桥就没法守。”

他顿了顿，略带调侃。

“不过，喊‘神策军’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这算不算消费逝去的荣誉？”

林汐悦手上动作不停，微微弯了弯唇角：“有用便好。如今军心可用，工事也在加紧，东方将军又争取了时间。只是……”

她语气微沉。

“那萧翰，真的会如我们所料，被钉死在桥前吗？”

“那就要看，是萧翰更想赢，还是我更想活了。”易思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东方在外面挠他痒痒，我在桥上立起刺猬阵，他若还想速战速决拿下滹沱河防线，中渡桥就是绕不开的坎。

除非他真有魄力，承受巨大伤亡，或者……”他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或者有更阴险的招数。

同一片星空下，数十里外，契丹大军连绵的营盘中心，金顶王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主位上的彪形大汉眉宇间的怒火与烦躁。

萧翰年约四旬，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山，披着厚重的狼皮大氅，一双眼睛在火光下炯炯如虎豹，此刻却喷薄着怒意。

他面前的地图上，代表补给路线的标记旁，被朱笔画了好几个刺眼的叉。

“狡猾的南人！无耻！特别是那个东方逸轩，白毛小子！”

萧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用契丹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怒骂。

“就像草原上的鬣狗！不，比鬣狗还可恶！抢了我们的粮队，烧了我们的草料，杀了我们落单的勇士，等我们大队人马追上去，他跑得比风还快！我们停下休息，他的冷箭就又来了！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