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见(3 / 5)

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易思诺背对着他们，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意兴阑珊的疲惫。

“我没空再跟你们耗下去。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也都给了。”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卷有些粗糙的羊皮地图，随手扔在桌上，又拿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符，压在地图上。

“地图，标了条相对安全、避开主要关隘的路线，终点是南边一个还算安宁的小镇，我在那儿有个不记名的旧宅，够你们安顿。铜符，到了地方，找镇上徐记杂货铺的掌柜，他认得这个，会给你们新的身份文牒和必要的帮助。”

他顿了顿，侧过半边脸，晨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剪影。

“路上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比如真有哪个不长眼的、认死理的非要追查，就往这个方向。”

他报了一个远离京城的、某处边军驻地的地址和一个人名。

“送封信，提我的名字。虽然兵交了，但几个老部下，这点面子应该还给。”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房门，拉开门，外面清冽的晨气涌入更多。

“马匹在侧门，两匹，脚程不错。金子在地图旁边，省着点花，但也别太亏待自己。”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过了一会儿，隐约传来马蹄轻叩石板路的声音，嘚嘚嘚，不疾不徐，朝着与他们预备路线相反的方向而去。

楚生如梦初醒，猛地冲到窗边，推开另一扇窗。只见熹微的晨光中，一人一马，玄衣黑马，正背对着他们，缓缓走向长街尽头。

马背上的身影挺拔而放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仿佛只是出门遛个早弯，而不是刚刚处理完一桩足以让常人焦头烂额的麻烦事。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

楚生怔怔地望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街道拐角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那些诗书礼义、君君臣臣的教诲，那些对皇权的敬畏，对命运的怨愤，对自身无力的痛恨，还有易思诺那番毫不留情却振聋发聩的斥责与安排……所有的一切，最终在他心中融化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震撼的复杂情绪。

他忽然撩起袍角，朝着易思诺离去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拜了下去。这一拜，无关身份尊卑，只为那份他平生仅见、超脱了世俗计较的磊落气度与……成全之心。

良久，楚生直起身，转过身，发现林汐悦也已走到桌边，正默默看着那张羊皮地图和那枚铜符。她的侧脸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