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见(2 / 5)

几个呼吸。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笑声，肩膀微微耸动，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甚至带上了几分喘不过气的意味。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我的错处？把柄？万劫不复？”

易思诺边笑边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林汐悦，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林汐悦啊林汐悦，你……你是不是对我，或者对我那父皇和哥哥，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但眼底那抹讥诮和玩味却愈发明显。

“你以为，我在乎那个？笑柄？老子……本殿下打过的败仗，闹过的笑话，被言官弹劾过的次数，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在乎他们怎么看？至于把柄……”

他踱了两步，拿起桌上一个冷掉的、黑乎乎的烤土豆，在手里抛了抛，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土豆该怎么烤才好吃。

“他们想找我的把柄，还需要等你私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想让他们找到，那才有把柄。我不想，你就是真跟楚生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的是法子让这件事从未发生，或者变成另一个故事。懂吗？”

他看着林汐悦猛然抬起的、写满惊愕的脸，以及楚生那副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的表情，嗤笑一声。

“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感动自己的‘为我着想’吧。我给你令牌，给你金子，给你准备好路，不是让你用来瞻前顾后、自我牺牲的。是让你，还有你——”

他指向楚生。

“——用来他娘的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别留在这儿碍我的眼，也别给自己加戏，觉得能替我扛什么雷。你们扛不起，也不需要你们扛。”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了林汐悦用理智和牺牲包裹起来的保护壳，露出里面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软弱的逃避和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她真的全是为他着想吗？还是说，在内心深处，她也恐惧着未知的逃亡生活，恐惧着彻底脱离林家、脱离现有秩序后的茫然，甚至……恐惧着楚生是否真能如她想象那般可靠？而不连累易思诺，成了一个无比正确、足以说服自己和他人的、光鲜的借口。

林汐悦的脸色白了又红，指尖冰凉。

易思诺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清冷的、带着黎明前潮湿气息的风猛然灌入，吹散了屋内甜腻的熏香和沉闷。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