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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道：“动？谁敢动？”
“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北凉王族是受天道眷佑的。现在咱们一年里有半年都是冰天雪地，就是因为王族失了权柄，天道震怒。”
“要是真有人敢把北凉王族灭了，你信不信？这雪就得下一整年！到时候河道全冻住，地里颗粒无收，这北凉域，还能是人待的地方？”
后生听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这话不是虚的。
北凉域这数百年的混战，早就把这片土地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七大诸侯为了抢地盘、抢粮田、抢关口，三天一小打，五年一大打，动不动就是几万兵马的厮杀。
仗打完了，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地里的耕田被马蹄踏烂，家里的粮食被乱兵抢光，灾年一波接着一波。
谁也不知道，这偌大的北凉域，到底哪里才算得上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桃源乡。
也正因如此，夜惊堂这一步，才显得格外扎眼，格外与众不同。
北凉城里的其他皇子公主，早就对自己的命认了栽。
守着王城里的一亩三分地，混吃等死，靠着王族的名头混个温饱，谁也不敢踏出王都半步。
“要我说，也就九殿下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本事！”
胡屠夫拉着牛车，听着旁边人的议论，忍不住扯着嗓子接了一句，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百姓们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一个人反驳。
他们这些平安街出来的百姓，愿意拖家带口，冒着天大的风险跟着夜惊堂走出北凉城，不是一时脑热。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看着体弱多病的九殿下，手段从来都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软弱。
九殿下精通经商之道，北凉城里多少生意，都有他的影子。
平安街的家家户户，能在这乱世里吃上饱饭，穿上暖衣，孩子能进学堂读书，全都是靠着九殿下的照拂。
他们心里门儿清。
要是九殿下走了，他们还留在平安街，没了九殿下的庇护，用不了多久，日子就会跌回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那种日子，他们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对他们而言，有九殿下在的城池，才有属于他们的平安街。
轰隆——
轰隆——
沉重的轰鸣声，从队伍前方五十米处传来，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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