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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锤落下，整个屋子都在抖。
重山站在门口，没有动。
“当——当——当——”
大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锤。
“新来的？”他头也不回，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会打铁吗？”
重山没有回答。
他扫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破烂上——至少四五十件等着修的农具和武器。断柄的锄头、豁口的镰刀、卷刃的菜刀、锈死的铁锅，乱七八糟堆成一堆。
他走过去，蹲下来，从那堆破烂里捡起一把断了柄的锄头。
锄板还在，但木柄从接口处齐根断了。
他把锄头翻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走到炉边，把锄头扔进火里。
“当——当——当——”
锤声还在继续。
大汉始终没有回头。
重山也不说话。他就站在炉边，盯着炉火里的那把锄头，一动不动。
炉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深深的纹路。那是五十年被烟火熏出来的痕迹，洗不掉，擦不去，已经长进了皮肉里。
五分钟。
重山用铁钳把锄头从火里夹出来。整个锄板烧得通红，断口处的铁也开始发软。
他走到铁砧前。
那大汉还在打他的铁，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两个人站在同一块铁砧前，相距不到一米。
重山没说话。他把烧红的锄头放在铁砧的一角，抡起自己手里那柄锤——
那是一柄什么样的锤啊。
锤头布满裂纹，像一张蛛网爬满了整个铁面。锤柄只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
“当！”
第一锤落下。
断柄的那一截铁茬被砸扁了。
“当！”
第二锤。
锄板正了，断口处开始收拢。
“当！”
第三锤。
一个新的柄孔打好了。孔眼正圆，边缘光滑，像是长出来的一样。
重山把锄头翻过来看了看，用铁钳夹着，浸进旁边的水桶里。
“嗤——”
白汽升腾，瞬间弥漫了半个屋子。
他把锄头拿出来，放在台面上，退后一步。
锤声停了。
大汉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左眼眉骨上一道疤，横贯整个眉骨，差点把眼睛也劈开。右眼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炉火嵌在眼眶里。
他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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