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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神已定。
第一步，主药入炉。
他取过赤芝草，掐断三寸，投入炉中。药身接触高温，瞬间蜷缩，散发出浓郁苦香。他不动，等药液沸腾，气泡翻滚至第七次，才添入地骨藤。辅药入炉，药气躁动，炉心温度骤升，炉壁发出细微噼啪声。
他眉心一跳。
火候不对。
记忆中断过一次，后续衔接模糊。他不敢贸然加药，只能凭感觉等。等药气由躁转稳，等炉内声响由急变缓。期间左眼暗金光芒数次欲冲破黑布，他咬牙压制，额角渗出冷汗。
直到药液呈琥珀色，泛起细密金泡，他才取出最后一味辅药——青鳞草末，轻轻撒入。
药液翻腾，香气陡增。
他猛然吹灭油灯。
屋内只剩炉火映面。红光跳动，照得他轮廓如刀刻。他闭目，感知热流变化。炭火燃烧不均，炉底积气，温度死角正在形成。若不处理，丹成必裂。
他右手抬起，猛拍炉底三下。
砰！砰！砰！
三声闷响，震得桌上药匣微跳。炉内气流震荡，积气散开，药液重新归于平稳。金泡渐密，香气凝而不散。
片刻后，一声轻鸣，如钟初响。
他睁眼，启炉。
一枚浑圆丹药静静躺在炉底，通体泛青，表面三道金纹缓缓流转，似有生命。丹香弥漫全屋，沁入肺腑，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被染上一层微光。
上品聚灵丹，成。
他没动，也没伸手去取。只是坐着，盯着那枚丹药，目光沉静。右手指尖残留药渍，左手轻抚玉佩，温热仍在。神识依旧疲惫，但比之前稳了许多。他知道，这一炉能成，靠的不只是记忆碎片，还有他在生死边缘磨出的决断——拍炉三下，是他在残冥之地从未学过的手法，是他在控虫反噬时悟出的震荡之理。
他将这套动作反过来用了。
门外风起，吹动门帘一角。屋内炉火渐弱，余温尚存。丹药静卧炉中，金纹未消。
他仍坐在原地，背脊挺直，眼神未离丹药。窗外天色渐暗，药园深处的小径上，已不见人影。林婉儿早已走远，消失在暮色里。
他没回头看门，也没起身关窗。
手指缓缓收紧，握住玉佩边缘。粗糙的裂口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实感。他知道，这枚丹药不会在他手里太久。它会被人看见，会引来觊觎，会成为新的麻烦开端。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稳。
炉中丹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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