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下隔帘(1 / 2)

宫宴散时，已是亥时三刻。

清辞没有随流音阁的其他人一同离宫。她以需要整理琴具为由，请求稍晚一些出宫。管事太监见她得陛下赞赏，便也行了方便。

真正的目的是，今夜有情报要传递。

根据林墨书送来的消息，宫宴期间，御花园东南角的听雨亭会是守卫相对松懈的交接点。她抱着琴盒，沿着宫灯昏暗的小径缓步而行。秋夜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动她单薄的衣裳。

转过假山，听雨亭已在眼前。亭中却已有人。

清辞脚步一顿，隐在树影中。月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青衫玉冠，身形修长，正背对着她，仰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是宫宴上坐在皇子席的那人，如果她没记错，应当是七皇子萧景珩。

他怎么在这里？

进退两难之际，萧景珩却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如夜风：“既是来了，何必躲在暗处？”

清辞心中一紧，握紧了琴盒。他发现了？什么时候？

“我听到脚步声了。”萧景珩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清明如月下湖水，“可是流音阁的琴师姑娘？”

他认出了她。清辞迟疑一瞬，还是从树影中走了出来，微微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萧景珩走近几步，在恰当的距离停下，“方才殿中一曲，令人难忘。不知姑娘师从何人，竟能将《寒梅映雪》演绎得如此……独特。”

清辞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宫宴上只瞥见侧影，此刻月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显得温润可亲。可那一双眼睛——深褐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像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闲散王爷该有的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姑娘不能言语？”萧景珩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抱歉，我不知此事。”

清辞摇摇头表示无妨，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快速写道：“家师已故，无名之辈，不敢污殿下尊听。”

萧景珩看着那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忽然道：“我听闻琴道至境，琴音即心声。姑娘虽不能言，琴中却有千言万语。”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清辞笔尖微顿，写道：“殿下谬赞。夜已深，民女该出宫了。”

“我送你吧。”萧景珩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宫禁森严，你独自一人，恐有不便。”

“不敢劳烦殿下。”清辞快速写道。

“无妨，正好我也要出宫回府。”萧景珩已经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