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归古巷再遇，瓷片标本起争执(1 / 4)

清晨六点半，归古巷的石板路被初阳晒干了一半，湿气退去，茶香混着旧木头和铜锈味在窄巷里浮动。林辰坐在自己摊位后方，灰布铺得平整，几件旧物按大小排开：一枚清代铜钱边缘泛绿锈，一块残玉皮壳温润，还有一只不起眼的瓷片斜摆在角落，胎体露白，釉面微裂。

他低头用软布擦拭那枚铜钱，动作细致，指腹顺着文字沟壑缓缓推过。阳光照在他腕间的星月菩提上，珠子泛出陈年包浆的柔光。

三步之外，苏清颜站在一家老瓷摊前，手里仍托着那只明宣德民窑青花残碗。她没走远，也没立刻离开，而是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摊主刚摆出的一堆碎瓷。最终，她什么都没买，转身朝林辰这边走来。

脚步声不重，但林辰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对上。她没说话，只是走近两步，把残碗举高了些，正对着他。

“你昨天说这碗是明代早期的。”她的声音和早晨一样清冷，“现在再看一次。”

林辰放下铜钱，没动。

“你拿它当标本，不是考卷。”他说。

“今天我把它当考卷。”苏清颜往前递了半步，“你说得出，我就信你是真懂；说不出，就别再用‘看了三秒’这种话压人。”

周围几个摊主听见动静，悄悄侧目。陈姐从自家店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站在门框边不动声色地看着。

林辰站起身，走到摊沿前，没有伸手去接，只盯着那碗。

胎体略厚，足墙外撇，底足修削不规整，跳刀痕一道道横贯而过——这是手工拉坯留下的典型痕迹。釉面有缩釉点，集中在碗心与口沿交接处，呈铁锈斑状。青花发色灰蓝偏褐，钴料下沉明显，但晕散有限。

他开口：“江西乐平南岸窑，非官窑体系，烧结温度约1230度，不足现代标准。胎土含砂量高，所以胎质粗松。用的是本地土产钴料，不是苏麻离青，也不是回青。年代在明宣德晚期到正统初期之间，距今五百八十年上下。”

苏清颜眉头微动。

这些数据，和她手头的文献记录基本吻合。

但她没松口：“你怎么判断温度？”

“看胎釉结合处。”林辰指向碗底一圈火石红区域，“火石红深浅和氧化程度能反推窑温区间。太高温会泛黑，低温则呈淡黄。这个颜色介于两者之间，加上胎体断面有微孔，说明烧结不完全。”

她又问：“那青料呢？你怎么断定不是进口料？”

“苏麻离青有银黑色结晶斑，铁锈斑深入胎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