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清虚再谋，古宝欲借(1 / 2)

乌鸦落在枯树上的那一刻，我指尖碰到了烟斗铜头。

这动静不大，连街面的雾都没搅动。但我能感觉到三十里外那片林子有点不对劲——风停得太整，树叶不晃，连腐土味都凝着不动。我把冷茶喝完，壶倒扣在案上，茶渍在木头缝里爬成一道黑线。

我没起身。铺子里的棺材还敞着口，三具新阴兵沉在墙根，像几块埋了多年的石碑。我走进内堂，靠进旧木柜，烟斗夹在指间，没点火。

山那边的事与我无关。

清虚子躲在破庙里时，道袍袖子已经烂到肘弯。他把灰抹在脸上，遮住眉心那道丹伤。玉葫芦空了，塞进怀里也压不住五脏六腑的烧痛。他从贴身衣袋摸出半块玉简，裂口横穿中央，只留下三个字还能泛光：葬龙墟。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断口。外面雨下来了，漏进庙顶，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滩泥水。他咬破食指，在撕下的白布上写了几笔，血字干得快，墨不成形。写完后卷起来塞进信枭腿环，那只鸟通体漆黑，眼珠发绿，扑棱两下飞进雨幕，往东南方向去了。

他没说给谁。也没留名。

第二天清晨，他在鬼市北面三十里的断崖边上挖了个坑，把铜镜埋进去一半。镜面朝南，对准长街尽头那张木椅。他割开手掌，血滴在镜缘，念了七遍启灵咒。镜中慢慢浮出影像：街面湿漉漉的，铺门开着，我背对着镜头蹲在地上，正在擦一把铜烟斗。

他屏住呼吸。

我的动作很慢，一块旧布来回擦着斗身，指节用力时骨节发白。烟斗嘴上有一道细裂纹，是前天镇压余孽时磕的。我低头看着它，忽然停住手，侧耳听了听什么。

他立刻掐诀收镜。

镜面一黑，他退进岩洞，靠着石壁喘气。嘴角渗出血丝，滴在道袍前襟。他抬手抹掉，又补了三道封土符，才重新盘坐下来。他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没走，也知道……我还没察觉他在看。

第三天中午，我在铺子里翻一本旧账册。柳三娘以前记的货单，纸页发脆，一碰就掉渣。我一页页过，找有没有“阴炭”“骨粉”这类字眼。门外阳光斜照进来，照到门槛三分之一处，再往前一点就能晒到我脚背。

我没有抬头。

清虚子站在崖顶最后一棵歪松下，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他没烧，也没发。他已经盯了三天，每天换一个位置，用不同的法器窥探。今天他换了面骨镜，取自百年野狗头颅，能避煞气反噬。镜中画面比昨天清晰，能看到我腰间的牛皮带，还有左耳垂上那枚铜钱卦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