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枉死之魂，阴兵初成(1 / 3)

天光刚亮，林子里的雾还没散。我躺在草丛里，左臂的血已经止不住往下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翻开的书页上。那符号被血浸开，线条缓缓张开一道口子，像一只眼睛睁开了。

我没动，也没再去看它。

喘了几口气，骨头缝里都泛着酸。右腿上的伤裂得更深了，裤管湿透，冷风一吹，黏在皮肉上。我咬牙撑起身子，背靠着藤蔓坐直，把那本册子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铜钱卦饰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我能感觉到地脉的微弱流动，断断续续，像是被人踩乱的线头。

我抬手敲了敲地面，用烟斗底端试了试土层。声音闷，底下是实的。又撕下一块衣角，缠住左臂的伤口，打了个死结。疼得眼前发黑，但我没哼一声。

站起身时，腿有点软。我扶了扶腰带，往东边走了几步。古墓的石门已经合拢，看不出痕迹，仿佛从来就没打开过。我知道自己在西岗余脉的东侧，离村子大约十里。这个距离够远，也够近——远到他们一时找不到我，近到我能找回去。

刚迈出第三步，风忽然变了。

不是从林间穿过的那种风，是自下而上冒出来的阴气，带着坟土和腐根的味道。脚下的草叶无风自动，一根根立了起来。我停下，眯眼往前看。

前方三十步外，是一片乱坟坡。荒草比人高，几块歪斜的石碑半埋在土里，有的裂了，有的倒了。雾在那里翻涌，不像外面那样轻飘，而是沉甸甸地压着地表，像水面上浮着一层油。

然后我看见了影子。

不止一个，是几十个。在树后，在碑旁，在草丛里晃动。没有脚，也不落地，只是悬着，随着雾的起伏轻轻摆动。有些残缺不全，只剩半截身子；有些头颅歪斜，脖子像是被人拧断的。它们不动的时候像烟，一动就显出人形。

我闭气，指尖轻触太阳穴。

刹那间，几道画面撞进脑子里——

火光冲天，村舍燃烧，屋顶塌下时砸出闷响。女人抱着孩子往门口跑，刀光一闪，头颅滚进灶膛。男人跪在地上求饶，背上插着三支箭，嘴里还在喊“粮食都给你们”。一个孩子躲在柴堆后，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直到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捂住他的嘴……

我收回手，呼吸稳住。

是枉死之魂。不是野鬼，也不是游魂，是被人一刀一刀砍死、一把火烧光的村民。他们的怨气没散，执念还钉在死前那一刻，困在这片土地上，走不了，也醒不来。

它们察觉到了我。

最前面的一道影子猛地转头，朝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