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伯颜铁骑(1 / 3)

八月初一，黎明。

北京城头，哨兵最先发现异常。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烟尘遮天蔽日。不是寻常骑兵奔驰扬起的浮尘，而是成千上万铁蹄踏碎大地时掀起的土浪。那烟尘移动的速度极快，像是贴着地面滚来的沙暴。

“敌袭——！”

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声敲锣。

急促的铜锣声传遍九门，刚经历了整日血战、正在城头补觉的守军瞬间惊醒。他们抓起兵器冲到垛口，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骑兵。

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连马鬃都染成墨色。阵型整齐得可怕，行进时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杂音。最前方的旗手高举一杆纯黑大纛，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头人立的黑熊——瓦剌右翼太师，伯颜帖木儿的军旗。

也先的弟弟，来了。

德胜门城楼，于谦一夜未眠。

他站在垛口后，看着那支沉默的黑色洪流汇入瓦剌大营，独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大人。”副将低声禀报，“瓦剌总兵力已增至七万。而我们……能战之兵，只剩五万三千。”

五万三对七万。

看似差距不大，但瓦剌全是骑兵，且久经战阵。而明军这边，大半是新兵，剩下的也是疲惫之师。更关键的是——粮草。

北京城被围十日，存粮已消耗过半。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五天，全城就要断粮。

“勤王军呢？”于谦问。

“河南总兵张骥率三万兵马，被瓦剌游骑阻拦在保定府，寸步难进。山东、南直隶的援军……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七天后才能到。”

七天。

于谦闭上眼睛。

北京城，守不了七天了。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嘶哑但坚定，“从今日起，士卒口粮减半，将领口粮减三分之二。百姓……每户每日配给半升米。”

副将脸色一变：“大人，这……”

“执行命令。”于谦打断他，“另外，把城里的马匹全部集中起来，宰杀充作军粮。告诉将士们——再守三天，只要三天，援军必到。”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但必须说。

因为士气，是现在北京城唯一还能倚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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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直门瓮城。

林昭被抬上城楼时，伯颜的铁骑已经列阵完毕。

他靠在垛口后，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坐起来了。续脉丹和一夜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