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初见于谦(1 / 3)

七月廿七，辰时。

北京，德胜门。

城门楼高三丈，青砖垒砌，飞檐斗拱。此刻，城楼上站满了人——披甲执锐的士兵、捧着文书的官吏、还有一群穿绯袍、青袍的官员。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身穿二品绯袍、腰缠玉带的中年人。

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城头的旗。国字脸，三缕长须，眉头永远皱着，像是压着千斤重担。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城下每一寸土地时，都带着审视和决断。

兵部尚书，于谦。

“于大人。”一个工部侍郎指着城下正在挖掘的壕沟，“护城河已经拓宽到三丈，深一丈五尺。壕沟外布置了三道鹿角、两道拒马，都浇了火油，随时可以点燃。”

于谦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壕沟，看向更远处。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是瓦剌的游骑，已经出现在北京城外三十里。最多两天，也先的主力就会兵临城下。

“神机营的火炮布置好了吗？”于谦问。

“回大人，德胜门、西直门、阜成门各布置佛郎机炮二十门，虎蹲炮五十门，火药、弹丸足够三轮齐射。”神机营提督躬身答道，“但……新兵太多，炮手训练不足，准头恐怕……”

“不需要准头。”于谦打断他，“瓦喇骑兵冲锋时，阵型密集。你们要做的不是瞄准，是齐射，用铁砂和碎石覆盖整个冲锋面。明白吗？”

“明白！”

“还有。”于谦转头看向京营总兵官石彪——石亨的侄子，“你叔父的大同军，什么时候能到？”

石彪抱拳：“最快明天午时。”

“太慢了。”于谦皱眉，“传令，让他们连夜赶路，明早卯时前必须抵达西直门外。延误者，军法从事。”

“是！”

正说话间，城楼下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西边疾驰而来，约三百人，风尘仆仆，但军容整齐。领队的是个独眼将军，正是石亨。

而跟在他身边的，是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人。

林昭。

三天日夜兼程，他的伤好了七成，但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眼神很亮，尤其是在看到城楼上那个绯袍身影时。

“末将石亨，率大同镇八千将士，奉命勤王！”石亨在城下勒马，声如洪钟。

于谦走到垛口边，俯视下方：“石将军辛苦。将士们可安顿好了？”

“已按大人军令，在西山扎营，随时听候